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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沉河

小说:

女主她争权又夺利

作者:

犹未迟

分类:

衍生同人

李四方觉得烦躁,挤开好几个人要走,突然听到后面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起来。

有的人兴奋得连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可把李四方的好奇心勾起来了,他连忙转头去看,就看见秦素衣手里抓着一支银簪插向李孝臣。

“你敢!?”李孝臣大吼,身体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素衣已经愤怒地冲了过去。

张兰心发出一声凄厉尖叫,不顾一切地飞扑上去,想要拦下秦素衣。她的动作急切,力道失衡,竟一头撞在了铺子门口的立柱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张兰心的头顶皮肤瞬间崩裂一块,鲜血喷涌而出,顺着鬓发流到了脸上。

她作势往地上一倒,捂着额头哀声叫唤起来:“哎呀!媳妇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这是谋杀亲夫啊!这是要人命啊!哎哟,我这老婆子今天也没命了!我要死在这里了!家门不幸啊!我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儿媳妇进门啊!我愧对李家列祖列宗啊!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

李孝臣赶紧冲过去扶起张兰心,指着秦素衣大声吼道:“谋杀亲夫!重伤婆母!秦素衣!你真不是人!”

鲜血刺激了围观群众的感官,群情激奋起来:“这女人真是恶毒!逼着婆母下跪,还想谋杀亲夫,真是大逆不道!”

“对啊,这样的女人还留在世上干什么?简直是丧尽天良!”

“该把她拉回去沉河!”

长辈跪晚辈,在举孝廉为官的仁德县不亚于乾坤颠倒,哪怕晚辈有天大的道理,也已经变得无理。

李四方一个外人都看出来这一对母子当街演这么一出,根本就是冲着毁掉那个前儿媳妇去的。

他只觉得反胃,又不愿意去插手别人的家事,只觉得晦气,转身离开了。

余停山三人通过李四方的眼睛看四周的百姓,他们群情激奋,每个人都像是青面獠牙的恶鬼,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旁人打入地狱深渊。

裴景云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因为过分荒谬而产生了一种极不真实的抽离感。

他有些恍惚,有些茫然,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如此?这么明显的讹诈,难道这些人看不出来吗?这些人都是傻子吗?”

他的身后,叶冬青轻飘飘的语气跟鬼语一样:“没有人是傻子。只是这群人并不关心真相。他们享受的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挥斥方遒的快感。喊两嗓子就能把高高在上的女掌柜拉下来砸死,多痛快!多轻易!”

他话说得越轻飘,就越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尤其是他现在也是一团虚影,配着这语调就更像是从阴间偷跑上来的恶鬼了。

身后李孝臣煽动的声音还在不断重复:“这毒妇不守妇道,跟伙计有私情,当街谋杀亲夫,连我年迈的母亲都不放过!她该死!”

百姓高呼:“沉河!沉河!”

有的围观群众看不下去,想要争辩几句,可是更多的百姓却被这声声“沉河”给点燃了起来,兴奋得满脸通红。

仁德县可太多年没有沉河这样的热闹事了!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赶上这样的热闹!

“沉河!沉河!”

于是那些企图争辩的声音弱了下去,被淹没在群情激奋的浪潮里,那零星几个人摇摇头,不忍再看下去,转身离开。

“作孽啊!”他们道。

更大的声浪将他们的低语湮没:“沉河!沉河!”

余停山的视野跟着李四方离去,她能够理解秦素衣的愤恨。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自救了,用全部嫁妆给自己买了一张和离书,可谁知道李孝臣母子还能反悔,又将她谋财害命。

这两人真是死有余辜。

而这些一边看着热闹一边高喊着“沉河”的百姓似乎也不能称之为全然无辜。

一向嘴碎话多的裴景云也沉默了下来。

他低头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他第一次见秦素衣就看见她高高在上地割人肉,因此觉得自己的所有举动都是正义之举。

如果自己,并不是正义的呢?

也许在秦素衣的视角里,他和这些口口声声喊着“沉河”的暴民一样,都是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是助纣为虐的伥鬼呢?

他环顾四周,朝这边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亢奋和看戏,人命的消逝在他们的眼中好像是一场新奇的表演。

那些阳光下红光满面、激情澎湃的脸,慢慢地和黑夜里阴湿破败、扭曲狰狞的走尸重合,说不上来哪张脸更令人毛骨悚然。

裴景云的耳边响起那些走尸咆哮的声音,这些咆哮又和当下看热闹的欢呼声汇聚在一起。

白日与黑夜的画面不断切换。

欢呼的脸和走尸的脸不断交叠。

随着李四方往外走,他们三人的视线也被迫转移,那些亢奋的百姓人挤着人,李四方不得不在拥挤的人流中逆行。

饶是他这么健壮的人,都被不断涌进来看乐子的人撞得几次踉跄。

这些人像是苍蝇闻到了腐肉,一窝蜂地冲了进来。

然后追逐腐肉的人,在故事的最后也都变成了腐肉。

裴景云的三观受到了冲击,讷讷道:“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为秦素衣说一句话,那整个仁德县的命运……他们自己的命运,是不是就从此不同了呢?”

余停山道:“这里的人虽然看着多,但比起整个仁德县的人来说,还是少数。更何况,即使是在这里的人,也未必都认可李孝臣母子的所作所为。”

裴景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人群中逆行的其实不只有李四方一人。

只是这些人绷着脸沉默地往外走,像一道道黯淡退场的影子,几乎被欢呼雀跃的看戏人湮没。

“沉默就没错吗?”叶冬青突然问。

叶冬青表情平静地看着逆流的人群。

“沉默的那些人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因为他们的沉默都变得不可考。说到底,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对恶的纵容。他们自愿沉默自己的声音,事后大可以说这件事情本来就跟他们没关系,所以等到他们也遭到灭顶之灾的时候,也没有人拯救他们。”

叶冬青道:“这就是因果。”

他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余停山回头,微微皱眉,眼神意味不明地落在叶冬青的脸上。

裴景云顿在原地。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上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世上事事都有因果,有些大因果,触动天道,当场就会结果;可有些小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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