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青心中警钟大响,猛地抓住了余停山作乱的手:“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余停山没兴趣,继续摸。
叶冬青:“我可以帮你杀华玄。”
身上作乱的手停了。
余停山有些没意思地挥手散了灵力罩子。
叶冬青猛地呼出一口气。
他实在没忍住,撇撇嘴:“有人说过你很油吗?”
余停山:“……没有。”
顿了一下,老实回答:“主要是在宗门的时候,不敢这么……解放天性。清风谷上的漂亮男人脾气不怎么好。”
叶冬青脑中浮现起卫摘星满脸皮肤像油一样往下淌的画面。
有那张脸作为衬托,顾易安犹如天神降世,美得惊心动魄,不容亵渎。
叶冬青有些复杂地看向余停山。
……敢情是他太给她脸了。
余停山递给他一个“你才知道啊”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杀华玄?”
叶冬青:“没有能力压制住底下的群魔乱舞,就应该把位置让出来,不是吗?”
“晏山城一事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华玄过不了一两年就会死,谁知道他挺了二十年还没死。你就有把握这一次他一定能死吗?凡间太子还能等着老父咽气,你要等到什么时候?逍遥子死了,顾易安可还没死。”
“华玄当初的那把椅子难道是顺位继承的?不也是靠实力抢来的吗?可是现在有人敢拿这个戳他吗?他的信徒有一个人提这事儿吗?”
“没人在乎。即便是凡人,也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得到好处。”
“假设是你登上了那个位置,最开始,你一定是想好好做出政绩的吧?”
“十二法典会好好执行,也许五十年?六十年?对修士来说弹指一瞬,对凡人来说,却已经足够长了。到那个时候,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也没人记得了。”
叶冬青狡黠弯唇:“所以,为了天下人,我们一起送华玄去死吧?”
动不动就是为了天下,为了苍生。
余停山好整以暇地给自己摸了一张椅子坐下:“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政治家的派头。”
叶冬青不在乎她的讥讽,自己也捞了一把竹椅坐了下去:“今天一天你也看到了,华玄在世间的声望已经近神。”
“即便你杀得了华玄,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你也名不正言不顺。”
叶冬青:“你若真想坐稳高位,就必须摧毁他的声望。”
余停山懒洋洋地把背贴上了椅靠:“怎么摧毁?”
叶冬青缓缓道:“融丹诀!”
乌云朝他们这边飘来,将余停山那双猫眼中的亮色遮掩住。
叶冬青道:“当初华玄无罪释放夜千寒,是为了十二法典的地位不可动摇,可如果被人发现他修习了融丹诀,那么当初的大义凛然就变成了徇私枉法。”
“世人会如何看待他?”
“一个巧取豪夺的道貌岸然之辈?”
“一个翻版的夜千寒?”
“他的信徒还会在神像前跪拜吗?”
“他如今已经被捧得太高,立于神坛之上了,只要轻轻一推,就能粉身碎骨。”
“世人会恨他更甚于恨夜千寒。”
余停山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你就那么确定华玄会修炼融丹诀?”
叶冬青冷笑:“一个已经穷途末路的人,若是将融丹诀摆在他的面前,你觉得他能抵挡得住诱惑吗?”
“华玄拥有的太多了,多到根本舍不得放弃。”
夜风吹过树梢。
远处打着腰鼓跳舞的男男女女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脚尖踏着鼓声,连绵的乐声伴着清亮的歌喉,他们唱的是《晏山城》。
这首歌谣说的是华玄仙尊为救百万生民硬抗天灾,终遭天谴的故事。
直白的歌谣传颂着那位传奇的修仙界君王,他们的眼神很亮,因信仰,因敬爱。
副歌的部分,怀揣着百姓对华玄最诚挚的祝福,不是飞升上界,万寿无疆,而是平安喜乐。
余停山静静看着他们好一会儿。
半晌才缓缓开口:“真是杀人诛心。”
为了表现诚意,叶冬青没有藏私,直接将那本曾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融丹诀掏出来,放在了余停山的面前。
他相信即便她现在被人追杀,也一定有路子把这本融丹诀送到华玄的案头。
余停山像翻闲书一样将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冷不丁的,斜方向钻出一个声音:“你果然还是为了那个位置。”
余停山和叶冬青都齐齐转头望去,裴景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大树底下。
他一身衣衫上刻着的都是上等的敛气符咒,余停山二人又没有警戒四周,竟然才发现他的存在。
定位符受损,裴景云还以为他们是不是又遇到了追杀,一路风尘仆仆地按照定位符最后显示的位置追踪过来,却没想到听到的是这番言论。
裴景云悲愤道:“权力当真能够异化人心至此,竟然能让一个人忘记恩义情重吗?”
天息山的悲剧,余停山是知道的。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裴景云:“在你看来,权力是什么剧毒的东西吗?”
“为了保持本心,真正品性高洁的人应该表现出对权力不感兴趣,应该天涯海角浪迹江湖?”
“仁德县还不够远离仙盟权力漩涡吗?他们过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了吗?”
“如果秦素衣站在更尊贵的位置上,她就能自救成功。”
“如果仁德县一开始坐在县长位置上的是李大川,那仁德县的水源分配会比这更合理,至少不会那么快死那么多人。”
“如果郑璇玑是仙盟高层,那么可能世间早就没有黄粱酒的存在。哦对了,你还不认识她。但是这个不重要。”
“总之,他们都不是傻子,他们都尽其所能地做到了自己当下处境能做到的最强悍的反击,可是依然没有用。”
“权力即话语。同样的话,升斗小民说,与至尊高位上的人说,效果是不一样的。身居低位,满腔抱负就只能折戟成沙,最后和血肉之躯一起化作一滩烂泥腐朽发臭。”
“我们在仁德县的时候,判秦素衣的罪,断仁德县的冤,但这些都是下下之策。”
“写出制度,坚定不移地维持制度,让世人在第一次罪恶发生的时候就有法可依,有正当途径寻求正义。”
“让所有原本就不想吃人的良善之辈可以不再被迫吃人,这才是我们这些人该去做的事情。”
裴景云的拳头攥得发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连呼吸都急促如老牛:“诡辩!”
“你说的这些事情华玄仙尊都做了!这些年哪怕他有所懈怠,那也是因为他在晏山城为了对抗天灾,硬扛了天谴。”
很多年没有人在余停山面前提及过晏山城了。
那夜的晏山城,黑得不见一颗星辰。
黄河一点都不黄,远远拍来犹如一条黑龙降世。
裴景云的怒吼将她从遥远的过去一把扯回昌平县。
“你要往上爬,你要权力,却要毁了这样的人来给你腾位置?”
“你口口声声说,站得更高才能救世人。每个野心家都这么说,什么为了天下,为了苍生,不得已追名逐利,说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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