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福顺战战兢兢跟在池瑾瑶身后,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这将军自从宫中回来便是这般脸色,看着倒像是被陛下重重罚了。
福顺眼珠骨碌几圈,忽而想起赵全同他说的。
[若是他池铭远今日被陛下降罪,只怕往后,你这个小的也要跟着遭殃诛九族。]
想到这儿,他额间渗出冷汗,捏了捏手指,那赵全给的一包药粉就藏在袖中。
只要今日下在将军晚膳里,他便可拿着赵全承诺的百两黄金离开京城,远走高飞去过那恣意日子了。
“福顺。”池瑾瑶有些疲惫地倒在椅子上,将手中长剑扔给他,“备水。”
福顺将将回神,手忙脚乱接过,怕叫人看出破绽,他忙低下头:“是。”
屋内,浴盆中已灌好了热水。
池瑾瑶坐在铜镜前,静静看着那镜中佩戴面具的人。
她抬手,指尖轻抚过嘴角,那里还有点未干的血迹,就算只是轻轻碰一下,口腔里也痛得难忍。
出神片刻,她将面具解了下来。
一张白皙的脸出现在镜中,唇红齿白,眉眼如画,当真是一副花容——如果没有那道骇人长疤的话。
那道疤痕看着有些年头了,从眉尾一直斜向延伸到了嘴角,足足覆盖了半张脸。
池瑾瑶扯了扯嘴角,那伤疤也跟着牵动。
真是丑陋至极。
她苦笑一声,喃喃道:“从前你便嫌我丑,现在看了,只怕会更嫌恶。”
静坐了良久,她才终于褪了衣衫,将自己浸泡在温热的水中。
池瑾瑶喟叹一声,展开双臂搭在浴盆边沿,阖目养神。
不多时,房顶忽然传来几声细微的响动。
池瑾瑶耳朵动了动,有些警觉地抬眸,飞速抓起一旁的面具重新戴上。
等再回头时,甚至来不及披上衣服,便见房顶漏了个窟窿。
一个藕粉色的人影大叫一声从那窟窿中飞下来,正正砸落到了池瑾瑶怀里。
苏蓉蓉眼前直冒星星,她扶额,暗骂顾臻晚真是个不靠谱的,说什么轻功已练得炉火纯青。结果呢?半路就给她摔下来了。
仓皇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有些惊惧的声音:“殿下?”
苏蓉蓉愣了一瞬,她睁开眼,面前是修长的脖颈,再往下是……
而此时,她的另一只手放在了某个不该放得地方。甚至在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捏了捏。
还挺软。
手下胸膛重重起伏着,池瑾瑶闷哼一声:“蓉蓉……”
苏蓉蓉彻底傻了,指尖一阵发烫,她连忙撒了手,捂住眼睛努力蹭到浴盆旁边,胡乱道:“对,对不住,我什么都没看到。”
“蓉蓉!你还好嘛?”屋檐上,顾臻晚冲着雾蒙蒙的屋内大喊,“我下去找你啊?”
“不要!”苏蓉蓉连忙制止,“你在房顶上待好了!”
“……噢。”
“好了。”
池瑾瑶的声音重新响在耳边。
苏蓉蓉从指缝中抬头看去,对方已重新披上衣服,正站在她面前系着腰封。
目光不受控制地悄悄上移,苏蓉蓉轻轻攥了攥手指,不可避免地又一次回想起那个触感。
靠……
犯罪啊。
池瑾瑶眯了眯眼,耳根还有些泛红,不过她看那浴盆中浑身湿透的人,更是从脖子一路红到了额头,简直像是熟透的烤红薯。
幽幽烛火中,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倒白皙修长的颈部,淌过锁骨再顺着胸膛一路向下……
“说说吧,殿下。”池瑾瑶清了清嗓子,错开视线,“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
池瑾瑶走后,苏蓉蓉在那梅园静立良久。
就连春桃也忍不住劝道:“殿下,回去吧,莫要冻坏了身子。”
苏蓉蓉却是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目光落在还留有那家伙脚印的那片泥土上。
“春桃。”她喃喃开口,像是自语,“你说,这世上,当真存在如此相向的两人吗?”
。
春桃觉得自家殿下多半是疯了,竟翻箱倒柜也要找出八岁时曾穿过的一件月白褙子。
阖宫上下跟着找到日头西落,苏蓉蓉却好似又想到了什么,抬手说不找了,着人匆匆备了马车要到宫外去。
于是春桃又连忙给她披上厚衣服,裹得严实了,生怕再给人冻坏了,又要像几年前一样一病不起,随后又不放心地同她一起上了马车。
苏蓉蓉满腹心事,嘴里嘟囔着什么,忽而握住春桃的手,问:“玉佩呢?”
“殿下。”春桃吓坏了,“什么玉佩?”
“摔了……对,摔了的。”苏蓉蓉念叨着,又兀自转过身去,有些焦急地掀开帘子望向车外,问,“还有多久到孙府?”
马夫答道:“回殿下,约莫还要一炷香的时间。”
太慢了。
苏蓉蓉双手交叠紧握。
得再快一点,更快一点才好。
孙侍郎一家子修禅道,喜静,所以宅子便建在了城郊。
马车跑了许久,纵使快马加鞭,到孙府也依然天黑了。
苏蓉蓉着急下车,却被守门人拦下。
不用她说话,春桃先上前道:“大胆!你拦的可是文安公主!”
那守门人连忙谢罪退下,苏蓉蓉无瑕顾及,上前抓着门环使劲扣了几下,喊道:“有人吗?玉笙?玉笙?我来找你了。”
过了有一会儿,一个老婆婆开了门,苏蓉蓉急得快掉出了眼泪来,忙抓着她的手道:“你家小姐呢?本宫找她有急事。”
“这……”
老婆婆犹豫间,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进来吧。”
孙玉笙散着发,披着一身大氅提灯站在门前:“许久不见,公主安康否?”
苏蓉蓉愣了良久,眼眶愈发酸涩。
几年前,宫中伴读散后,苏蓉蓉便总会望着从前读书的小院发呆。
从前总是欢声笑语的院子突然安静下来,就连教书先生那拖长调催人犯困的念书声也没有了。
那一切渺远得仿佛只是一场梦。
后来,苏蓉蓉曾给孙玉笙写过几封信,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久了,她便知道,玉笙多半是不会再理会她了。
她心中抑郁无人诉说,积压在心里久了,便成了疾,好在后来还有顾臻晚陪着她。
此时,苏蓉蓉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她跑向孙玉笙,抬手将人抱了个满怀。
“玉笙……多谢你还愿见我。”
孙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