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这人,向来如此。
哪怕被逼至绝境,哪怕被那般折磨得几近崩溃,她也从未真正对谁下过死手。
过往这一月里,她一直都是这般熬过来的。
云溪不是不恨。
是不能,也不敢。
她心里清楚,一旦真有人死在她手里,那她这一辈子,便再也没法好好生活。
故而,这一月,凡有人欲对她行不轨之事,她便拼了命去伤对方。
谈及男女之事她清楚,不过兴致二字,只要对方见了血,没了兴致就会收手。
她便能逃过那一遭非人的凌辱。
纵然此般作为换来的是一顿更狠的毒打,她也认,比起被一群人一点点撕碎尊严,那些痛,反倒轻得太多。
所以她咬着牙,撑过的这一月,不过是靠着这点近乎残忍的执着。
这会儿,云溪正蜷着身子缩在角落里,像是恨不得将自己藏进影子里。
苏逢舟站在那,没有再向前逼近一步。
她很清楚。
现在的云溪,连靠近这两字本身,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伤害,思及此处,她收回视线,侧眸看向身旁之人。
陆归崖此刻正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下落在他身上,就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
这点伤对于陆归崖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一个常年困在后宅的小丫鬟,力道能有多重。
不过是被划了一下,又何须惹人忧心。
陆归崖眉眼轻弯,目光落在她那张明显带着担忧的小脸上时,唇角不自觉地翘起,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无妨,夫人莫要担心。”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似是在哄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苏逢舟神色未动,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她抿着唇,什么也没说,只是瘪着小脸脸,将手心摊开,递到两人之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归崖见她这副模样,唇边笑意更深。
他没有拒绝,只是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托住她的掌心。
低头,在掌心落于一吻。
那动作极轻,却带着点说不清的缱绻。
他怎会不知她的用意,只是此刻不是可以示弱博关心的时候。
云溪那小丫鬟的状态已然在崩溃边缘,身为苏府众人的主心骨,苏逢舟不能乱,陆归崖也不能让她因自己分心。
也不会。
于他而言,只要知晓她无事,这便够了。
苏逢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那点情绪一下子被顶了上来,脸上的温软一点点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喙的冷意。
再度开口间,言语间没有一丝可以回旋的余地。
“伸手。”
陆归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尖微蜷,掌心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血顺着掌纹慢慢渗开。
他看了她一眼,见拗不过,缓缓将手伸了出来,摊开间,苏逢舟面色一怔,眉眼骤冷。
原本见他这副模样,还以为伤得不重,不过是划破皮肉的小伤。
可垂眸看去时,只见掌心皮肉绽开,血流不止,虽未伤及筋骨,却绝非他口中那句轻描淡写的无妨能抵过的。
她心里那点压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几乎就要溢出来。
苏逢舟本想开口斥他,那话几经辗转都已到了嘴边,可当她抬眸,撞进他那双眼时,未见半分逞强与倔强。
有的只是满满的,几乎不加掩饰的在意与温柔。
在看明白那种神色时,她喉间一滞,原本该带刺锋利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半晌。
她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亏得你还是个大将军。”
“究竟知不知晓,会哭得稚子有人疼。”
大抵是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陆归崖面色一怔,情话张口就来。
“夫人是想说,你疼我?”
见她并未打算回应后,陆归崖收了那副不着调的模样,低低笑了一下:“你看,我眉头都没皱一下,想来……自然是不疼的,别担心。”
苏逢舟低着头,将那句不皱眉头,落在心里反复咀嚼,可她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越咀嚼,心里越泛苦。
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可她越咀嚼,越觉这话,就如同那不能医病的苦药一般,一遍比一遍还要难以下咽。
被剪刀伤了手时,陆归崖确实没皱眉头,可她看得清清楚楚。
在她担心的那一刻,他反而皱起眉眼,那一瞬的神情,远比受伤时更重。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一般,闷得发疼。
她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替他处理伤口,绢帕一圈一圈缠上去时,动作虽不重,却也不算温柔。
落在他眼里时,苏逢舟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克制,脸上那点气鼓鼓的模样分毫未消,反而愈演愈烈。
陆归崖抿唇不语,只是偷偷笑着,怕她包扎还能把自己气哭过去。
不过想到此时,他唇角笑意收敛几分。
这般不假掩饰的她,仿佛比平日里那从容冷静的模样,更令人心动。
心动即情动,陆归崖想,他一定是爱上她了。
可话说至此,他又觉得不对。
应该是,早在多年前,便爱上她了,而今,不过是越来越爱,没她不行。
陆归崖正站在那任其摆弄,见她包扎好,正想着应当怎般开口哄她时,下一瞬,一双纤细的手臂,从他肋下绕过。
紧紧搂住他的腰肢。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那张气鼓鼓的小脸埋进他胸前,吸气间,鼻息萦绕着独属于他身上那股清冷,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血气。
苏逢舟吸了吸鼻子,她不喜欢血的味道,可就连她也说不上来,为何这股味道落在他身上时,竟这般让人觉得安心。
陆归崖的身子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一点点勾起,抬手间,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颚轻轻抵在她的鬓间,闭眼时带着几分贪恋。
不知过了多久,大抵是这怀抱太过温暖,竟让苏逢舟心口那动荡不安的心涌上层层叠叠的安心,再度吸气间,她只觉鼻尖酸涩,眼眶温热。
就连寻常清冷从容的声线,都在此刻都变得越发的软。
“陆归崖。”
她软软地唤了一声。
“嗯。”
男人胸腔内传来的声音,好似将她那坚硬的心,彻底化成一滩鲜活的泉水。
“我知晓你疼。”
“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在我面前强撑。”
苏逢舟抬头望向他时,眼睛红红的,却认真得不像话。
“可不可以,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扛。”
“陆归崖。”
她看着他,睫毛轻颤间一字一顿道:“只要你说出口,我就会心疼你。”
陆归崖眉心轻闪,似是觉得那话听起来太不真切:“什么?”
“我说,我疼你。”
这句话落下时空气像是静了一瞬,陆归崖呼吸微顿,瞳孔扩张,只觉浑身血液像是倒流了一瞬,又猛地冲开,就连指尖都泛起阵阵酥麻之感。
他看着他,那眼神越看越深。
半晌。
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那点几乎要失控的情绪轻轻压住。
抬眸间,他将视线落向不远处,角落里,云溪宛若一只惊弓之鸟,身子仍在止不住的发抖,他淡淡扫了一眼后收回视线。
“去吧。”
“她需要你。”
“那你呢?你便不需要我吗?”反问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让他们二人的身子皆微微一怔。
半晌陆归崖低低笑了一声:“需要你这三字对我来说太轻了。”
“那什么重?”
“没你不行。”
苏逢舟眉心微蹙,抬眸看向他时,极为郑重,似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会死吗?”
“会。”
这一字,几乎是不加思考的下意识开口,苏逢舟一时间竟不知,究竟如何开口回应他这般满腔赤诚的爱意。
像是料到她的反应,陆归崖只是轻轻抬手理了理她的青丝,低沉的嗓音犹如一颗定心丸:“去吧,我就在这。”
苏逢舟双眸极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松开手,脸上的温软一点点褪去,这会已然重新归于冷静。
“你们一并出去吧。”
陆归崖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当他抬眸将视线再度扫过云溪身上时,心下了然间轻轻点头。
“我就守在门外,有事唤我。”
他转身带着几个随身亲卫退去,院门缓缓合上时,仿佛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此时院中,只剩三人。
这两日苏逢舟观察过了,只要周围有男人,云溪的情绪就很难冷静下来。
这会她让院内的亲卫们一并离开,也是想证实自己心中这个猜测究竟是真是假。
想至此处时,她脚上的步子重新迈开。
她走得不急,脚步极轻,这会院落没了那些亲卫,静的连风声都听得见,直至停在她面前时,苏逢舟这才缓缓蹲下身。
“云溪。”
她轻轻唤了一声,那声音清明似水,让原本颤抖不停的身子,渐渐缓和下来。
“云溪,是我。”
直至再一次声音落下时,小丫鬟的身子微微一颤,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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