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添新妆这件事，是秦氏在第二日清晨提起的。
彼时，苏逢舟刚用过早膳，正端坐在窗边看书，她今日穿着一身白色华锦罗裙，将原本就白的发亮的皮肤照的更是雪白动人，院中桂树影子落在书页上，风轻轻一动，落在书页上的影子，便轻轻摇晃。
“逢舟。”
秦氏踏进屋内，语气温和，像是随口一提，“昨日见你未带什么衣物，想来也一定都是旧样式了，你如今住进苏府，总不能还穿着那些，若是让旁人看去，定会笑你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已经落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苏逢舟的身上，带着几分长辈该有的体贴：“今日正好得闲，我带你出府去走走，添置几身新妆。”
这话听起来再妥帖不过，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舅婆当真喜爱她，若是换做旁人怕是连声道谢，感激涕零。
可苏逢舟只是合上书，起身行礼，神色温顺：“劳烦舅婆费心。”
她没有问去哪儿，只是跟着，秦氏心中微松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手帕，倘若她真是事事追问，反倒显得精明过头，对她设防，可如今这般安静顺从，倒更像她想象中无枝可依的孤女。
马车出府时，苏逢舟坐在车里，透过帘缝看着街景一点一点展开，她深吸一口气，此番出行，只怕添妆事假，借着添妆名义出府才是真。
秦氏昨夜那顿饭后，态度虽仍旧温和，可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急切。
急什么？无非是怕她在府中站稳脚跟，
马车在京城中最热闹的街口停下，秦氏笑着：“这家成衣铺子，是整个京城中数一数二的，京城中的女娘们都喜欢来此处裁衣，里头的新样式是别处买也买不到的。”
她说这，伸手扶苏逢舟下车，动作亲昵，落在外人眼里，倒真像是一副慈爱友好的长辈模样，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阵仗浩大，刚走进铺中，掌柜显然早有准备，一见秦氏便连声相迎就连那样衣都前摆好了。
从试衣、量身、挑料子，一套流程走下，秦氏始终笑意盈盈、耐心不减，偶尔点头，偶尔点坪上一两句，看不出半分不悦。直到她换下第三套衣裳出来时，秦氏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拍手。
“才刚那些都包起来，再按着尺寸定几套时兴的。”
苏逢舟的视线落在才刚试好的衣物上，都是清一色浅淡的衣裳心下了然，秦氏这是不希望她的风头盖过她那两个女儿的，据说秦氏那两个女儿生的都如出水芙蓉一般娇嫩，落在这京城中，也是出了名的才女。
“折腾一上午了，想必你也累了，前头那家酒楼名头极响，不如过去坐坐，吃点点心，也好让你尝尝这京城美食。”
苏逢舟抬眼柔声道：“听舅婆安排。”
酒楼果然气派，二楼临窗的雅座，伙计前头引路，就连帘子都是提前放好的，显然是提早订过的。刚一落座她便察觉到不对，若是想要落脚休息，舅婆随便寻一处包厢便可，但偏偏是这上等雅座。
秦氏点茶时，特意多点了两盏，随后又让小二上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动作从容，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刻意：“逢舟。”
她语气忽然放缓：“你如今不小了，舅公又是个粗心的男人，自然没有舅婆想的心细，你爹娘不在，我这个做舅婆的总要为你想一想。”
苏逢舟没有露出半分惊讶，只是垂眸听着，那双满是水雾的眼睛一如既往的从容：“女子这一生最好的年华便是你现如今的时候，这一生，总就还是要有一个依靠。”
话音未落，雅间外边传来脚步声。帘子被轻轻掀开，一位中年妇人笑着进来，打扮得体，眉眼精明，单是那一眼便知她是那常走大家门户的媒人。
那妇人笑得殷勤：“夫人久等了。”
苏逢舟轻撩眼皮，视线落在那老妇人的身上，视线很稳，没有慌乱，也没有抗拒，只是静静地看着来人，没人知道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秦氏笑着介绍：“这时城中最有名的张妈妈。”
话说得极其自然，苏逢舟礼数周到起身行礼：“见过妈妈。”
张妈妈一见她，眼睛便亮了几分，目光落在她为眼间转了一圈，笑意更深：“好姑娘，这可真是好姑娘啊。”
她话音刚落，隔间忽然传来轻微响动，苏逢舟并未察觉，可秦氏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往那边扫了一眼，那是同一层的另一处雅间。
帘影之后，有人正端着茶盏，目光淡淡落在这边，陆归崖本无意听这墙角，只是这酒楼位置难得清静，他本想图个安静，却没曾想，会在这里再次见到那张熟悉的脸。
已故苏将军滴女——苏逢舟。
不同于那日的淡雅，这次她换了身颜色亮丽的衣裳，眉眼依旧清淡，神色却比那从容，坐在那里，任由旁人谈论她的婚事，未见分毫失措。
那模样，不像是被推上岸版的鱼肉，反倒像是早就提前知晓一般，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女娘，又怎会是这般神情，他收回视线，没有多看。
有些人，不需要插手。
苏逢舟此刻正低头抿了一口茶，语气轻缓，对着张妈妈道：“劳烦妈妈费心，只是逢舟初入府中，许多事情尚未理清，家父家母尸骨未寒，怕是——”
她言语留有余地，但就算话没说完，也足够让这两个人精听懂。
张妈妈一听，忙看了一眼秦氏的脸色，立刻笑着接话：“不急不急，先见一见，相看着，合不合眼缘再说。”
秦氏脸上笑意未变，点头时头上珠翠轻响：“既说了不想见，那便不见，你且在此处坐着，我同张妈妈出去说说。”
苏逢舟唇角轻勾，眉眼垂着笑意不达眼底，见他们都出去，她慢慢起身看着这雅间的布局。
秦氏说不见的鬼话她不信，费这么大劲儿把她拉出来，花了那么多银两，说不见便不见了？这种鬼话，便是跟鬼说，鬼都不会信。
直至门再次被推开时，进来的是一位看上去十分英俊的面貌：“苏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苏逢舟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不去。”
坐在帘子那侧的陆归崖听见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冷笑一声，还真是不领情啊。
那下人视线落在帘子那头，她的视线紧随其后：“苏姑娘，我家公子说，若是你有计策能保证从这二楼跳下去不摔死，便不用去了。”
这话不假，刚才张妈妈那般说辞明显就是人已经来了，她刚才看过这包厢内，若是真有人冲进来，跑定然是跑不掉的。
待到孤男寡女共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