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润秋不知道前人都对丧尸的精神海干了什么。
她更没想到，丧尸的精神海，居然是大杂烩！
那个光点里一马平川，里面塞了无数记忆，正在地面上缓慢蠕动。
见到她来，像饿绿眼睛的狼群，铺天盖地飞过来。
亏得她反应快，摇铃及时，才被迅速拽出。
脑子回到咖啡馆，凌润秋猛地坐起身，浑身起了层虚汗，心跳如擂，眼前的场景不断重复播放，挥之不去。
好半晌，麻木的四肢才恢复知觉。
她回想刚刚看到的场景。除开数以万计的记忆，还有一个熟悉的，让她起鸡皮疙瘩的身影。
由黑色物质组成的人形生物。
那东西跪在中央，高仰着头，脖颈像被抻长的皮绳，手深深地埋进喉咙里。
几声干呕后，他从嘴里拽出团粘着黑色的记忆，狠劲甩向地面。
被扔到地上的片段弹跳几下后刹停，如有生命般翻身跃起，像甩不掉的鼻涕虫，再次向人形爬去。
而在唯一活着的生物身边，数个片段正紧抓着黑色物质向上，像层层缠绕的锁链，慢慢收束。
注意到空间变化，怪物转过身。
这一次，不同于先前的平坦，他出现了人脸。
是张和宋彬有几分相似的面孔。
凌润秋长呼口气。手掌触着柔软的床垫，心跳慢慢减缓。
她这才注意到有些不对劲。
右手上温暖干燥，像正覆盖了什么东西，触感柔软。
她转过头。
目光里，属于男人的宽大手掌正盖在她手上，指尖微微收紧。
床边椅子上的声音向她靠近一些：“还好吗？”
凌润秋额角跳了跳，默默将手抽了回去。
她转身看向萧钰岚，眉头紧皱着，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王杨在宋炎身上进行的实验是什么？”
后者原本布满担心的脸色一变，凌润秋看着面前人错开目光。
岚：“不知道。”
凌润秋知道问不出来了，她摁了摁太阳穴。
身边的宋慕左右看了下，目光回到她身上，“没事吧？”
凌润秋摇了摇头。
如果被那些东西扑中，意识可能会被瞬间稀释，但是沈清解救得及时，有惊无险。
但是现在，王杨和宋老头似乎在进行实验，甚至可能是整场感染的幕后黑手。
若感染只是开端，那么结局呢？
她深深叹了口气。
床上的萧钰岚身体有瞬间僵硬，但还是没有开口。
另外两人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能保持着沉默。
过了会，凌润秋才重新恢复动力。
她将见到的场景大概讲了下。
没提见到春春和萧钰岚过去的事，只说了下充满丧尸生前记忆的平原。
还有那中间的黑色人形。
宋慕和沈清的脸色都逐渐沉下来。
他们都见过那个诡异的人形，也清楚宋彬的合作条件。
既然那个人形大概率是宋炎，那么作为弟弟，宋彬又为什么送来了他哥傀儡身上的东西，还点名要求找出阻止它们生长的方法？
兄弟相残，争“皇位”？
凌润秋转向好友，“你大哥二哥的关系具体怎么样？”
宋慕正满脑子黑色物质究竟有什么作用，听见她问这个，表情有些意外。
慕：“表面和和美美，背地痛下杀手的塑料兄弟情？我大哥倒是比较直接，一直都很讨厌宋彬。”
这话倒也是，凌润秋点点头。宋家虽因老爷子高寿，没有经历过真实的传位，但大家对于替继位者扫平障碍这件事都心知肚明。
这种环境里能有什么正常兄弟情。
与其思考显而易见的答案，不如想想怎么唤醒丧尸理智。
她转向萧钰岚，语调和之前一样。
“岚岚，你想不想让丧尸大厨教你做菜？”
非遗传承只靠资料当然是不行的，必须有人亲自来教，还需要大量练习。
不然人人看过资料一点就通，就不会有传承问题了。
凌润秋想起看过的记忆，萧钰岚非常爱好做饭。
在看过的记忆片段里，有些重要节点会因痛苦被刻意忘记，残疾之后的更是寥寥无几。
但是做饭却是贯穿始终。
作为原书的女主，虽然剧情早已面目全非，但是这个设定却保留了下来。
站在二十层的双层玻璃外，她看着那个小孩从煎鸡蛋开始，慢慢到各类菜品，后来做的面包也非常漂亮。
生母一时兴起配齐的厨具，也算对她误打误撞的补偿。
王杨想要唤醒丧尸目的不一定纯粹，但女主绝对是的。
况且现在有个一石二鸟的法子。
果不其然，听见这话，萧钰岚立刻抬起脸。
对视间，女孩的目光闪烁了下，但还是点点头。
岚：“抱歉不能告诉你，但是我真的想，麻烦你了。”
凌润秋点点头，“不麻烦，主要是靠你。”
她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露出个明艳的笑容，“岚岚，你非常擅长攻击，对吧？”
椅子上的沈清抬起头。
——
深潭底的黑水在缓慢流动。
描了红框的光点前，三人中间的凌润秋再次向左边转头，满脸愁苦。
“你确定要在这里等？”
一听见她说“主要靠萧钰岚”就坚持跟下来的男人看向她，目光平静，瞳孔黑得快要和周围融合。
凌润秋叹口气，“行吧，你要等就等。你也不想和岚岚一起进去？”
沈清垂下眼睛。
她彻底没招了。
带萧钰岚下来是实际需要。
凌润秋虽然也能用意识进行攻击和压制，但到底是逆行，属于靠修炼强行抵抗损耗。
女主就不一样了，攻击和吞噬是其舒适区，像赖以生存的土壤。
为了利用这点，她放开了部分法阵内对萧钰岚意识的压制。
这实际上非常安全。首先放的量有限，其次经过相处，她也相信对方不会在后续迎敌时背刺。
所以原计划里，她和女主进去，留一个人在外保证安全。
但沈清不知道是怎么了。
这里就三个人和意识沾边，并且理论上来讲，留在外面的那个待在现实世界里最保险，还能听到求救铃。
但沈清还是跟着下来了，一路陪到了光点边
她不指望能得到对方的解释，沈清心情像过山车，保不齐又因为她多数了哪句话开始。
凌润秋无奈地伸手准备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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