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梦冲动地连番逼问向闵月炎。
他与她相隔的距离，也早已超过了普通社交的应有间隔。
两个人所隔几乎无间。他朝她上前的这几步，根本已没有礼貌可言，完全冒犯到她私人的领域。
但他并不在乎。
不管是无礼冒犯，还是唐突暧昧，他都管不了了。此刻他只想从她口中，得到那个回答。
彼此倾心的少男少女，近到几乎交换着对方的气息。堪堪相贴的襟袖，传递剧烈颤动的怦然心跳。但他和闵月炎之间，无一丝旖旎温情可言。
他以目光将她钉在原地。冰寒视线，封印着岩浆一般，炙烫翻滚着的盛怒。
她彻底慌张失措，比林间作鸟兽散的弱小猎物，都更不顾一切地亡命奔逃。
可休息室就那么大，门又被他锁住。
她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还没等碰到门锁，她整副战栗虚软的身子，就被紧随其后的他，扳住肩膀，不由分说地翻转过来，推入墙角之中。
她背抵进墙角里去，娇小的身形完全嵌在其中，惊慌的眸光里满是闪烁泪芒。
他收回手，修长的指节不再紧锁她单薄脆弱的肩胛。可她眼中破碎星芒一般的惶然泪水，却并没有因此，退散消减掉一丝一毫。
此刻的她与他，无异于置身在一场，实力过分悬殊的猫鼠游戏。
她这只巴掌大点的毛茸团子，娇小鼠鼠，被浑似矫健猎豹般的，盛怒下的天敌猫咪，完全堵死在了休息室这一隅，彻底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陆离梦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着她，气势随之漫溢倾轧下来。他两手各撑在她一侧的墙上，她又还能往哪儿去躲呢？她注定了是他的掌中之物，哪怕他不碰她，她也怕得要死。
就算猫咪，不当即判处鼠鼠死刑，可是自知已死路一条的鼠鼠，等死的每一秒，都比起遄死还更痛苦煎熬。
哪怕身后已再无分毫缝隙，闵月炎还是瑟缩着那副虚弱娇软的小身板，硬是往墙角里钻。
今天的校园参观日，她分担活动接待的工作，特意穿了身剪裁干练的小套装。及膝的西装裙包裹得体，侧袋里只塞得下薄薄的一部手机。
她没出息地连连哆嗦着，把自己整个人往墙角里硬塞。手机硌到软嫩细腻的腿侧，她福至心灵般突然想了起来……她或许也并非，是完全已死路一条。
陆离梦不是问她，选智能伴侣而非人类的理由么？
他把她逼到墙角，气势汹汹地追问那个答案，她赶快乖乖配合，马上告诉他就是了。
徐智严怂恿她买M1的那天，怎么说服她的，她就全都照搬给陆离梦。
陆离梦绝非是不可理喻的人。她手机里，有徐智严发来的那么多充分理由，她应该立刻地拿出来，好好给陆离梦看看才对！
想到这儿，她当即采取行动，颤抖着一双小手，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仓皇到失去准头的指尖，在屏幕上无力地乱戳一通，她总算调出了那天，徐智严和她的聊天记录。
她点开那些论坛里面的商品评价，双手高捧起手机屏幕，递到陆离梦的面前。
“看、看M1的买家们，都是怎么说的……”
哪怕已经把手机，朝陆离梦递得不能再近，闵月炎自己却不敢向他凑近分毫。
她紧闭着眼睛，像个小鸵鸟般深深地埋着头，秀气的浅栗色眉毛，都因为用力而皱成了两个小团。
手机里关于美人鱼M1的那些好评帖子，此刻是她的护盾，更是她的救命稻草与免死金牌。
而她躲在其后，毫无出息地闭眼缩头，手臂举得老高，磕巴着请求陆离梦，去看网友们五花八门的如潮好评。
“这些可全是最真实的购后体验。有这么多好评，我觉得，我没有乱买东西的……对吧？”
手机被她举着，高得几乎戳到陆离梦的脸上，屏幕近在他的眼皮底下。
网帖里最热门的那些好评，字字分毫不差，尽落入他眼中。
她抖着手，评价里频繁出现的刺目字眼，晃得他极度眼花，心更是乱到似被塞满了芜杂的麻线。
他本来已经很给她耐心了。
可她为什么却一再，完全不知顾忌地，挑战他的忍耐？
这些人发帖评价的，都是些什么胡话？
当初辩论赛前，正方小组的头脑风暴上，她不知道要拿纪元联大的学术数据说话，放着官方调研出的有力实证不用。
现在她倒知道“旁征博引”，借M1买家们的胡言乱语，妄图来随便搪塞他了？
比起M1那种人形机器人而言，真实的人类伴侣，到底输在哪里——
这些买家们给出的所谓答案，汇总起来，简直像一包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狠狠投掷进他极力压制着的，炽烈如岩浆般的满腔怒火之中。
“性病、出轨、始乱终弃……？”
他挑着念出来闵月炎的手机里，评论区最高频出现的那几个词。
M1的买家们，用来捧人形机器人，踩他们所经历过的恶劣前任们的，看似再充分不过的种种词条，被他用舌尖抵出齿缝，顺着薄削的双唇，极慢地冷声吐出。
他被这只瑟缩在他身前，可怜又极可恶的小鼠鼠，气到齿关发颤，犬牙轻轻交磨。连那些念出口的字眼，都混杂着牙齿紧咬的细微摩擦声响。
齿列颤抖相碰。不规则的撞击声，带着牙关紧咬的凶狠愤然，染透他本来春风般温柔醇和的嗓。
从来似大提琴一样，悠扬悦耳的醇柔声嗓，此刻却空前沉凝得教人发冷。怒意似失控的火蛇，燃烧在喉咙里，盘亘缠缚，蔓延出有如实质的艰涩沙哑。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他撑着墙，把她堵在这逼仄的一角，声音沉哑地森然追问。
那双就算无情，也足够荡漾众人心神的桃花眼，此刻依旧美得，仿如天神佳作，眸光清透明澈，眼瞳黑白分明。
但平日里，陆离梦的桃花俊眼，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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