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梦朝闵月炎伸出了手。
闵月炎眼睛微微睁大，因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愣愣地抱着资料册看着他。
地铁的风，轻轻卷起她栗色长发的发尾。她海藻般的长卷发，随风轻晃。风凉，而陆离梦的手掌，干燥温暖。
陆离梦抬起的那只手，没再克制地捏住他自己的膝盖。他顺从心意地，轻轻落在了闵月炎的头顶。
怕惊扰到对面懵懂可爱的小鼠鼠，陆离梦只是轻轻地揉了下她的头顶，就迅速收回了手。
手心里带着她发丝的微凉温度，但更多的，是那种柔软可爱的细腻触感。
他好像真的拍抚到了一只犯着迷糊的小动物似的。
因为闵月炎实在太过可爱，陆离梦落手时，重又捏住了膝上布料，才忍着没做得过分，没再次更久地拍抚她的脑袋，或是把她漂亮的长卷发使劲揉乱。
但他仍是难以克制地开心笑起，对她眯弯了那双明亮动人的桃花眼，目光温暖而又深邃。
他开口时，本该因为她答应会投票给他，而跟她说谢谢。
但那把春溪初融般的动听声音，从他喉咙里丝滑而出，带着令人陶醉的极致温暖，拂过她的耳廓。他对闵月炎笑着说出的话，是只有他和她能听到的，耳语般的一个字，“乖”。
陆离梦克制住了再度抚摸她头顶的冲动，但还是没忍住像这样夸奖她，哄着她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肯给他投票，也喜欢极了她乖乖地让他摸了头发。
闵月炎被他摸到发顶，那极为短暂的一瞬接触，稍触即离，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头顶残留的，他掌心的一丝暖意，迅速地被地铁通道的凉风吹散。他那样轻柔迅速的一瞬摸头，快得无异于她的瞬息幻觉。
她愣在了原地，只定定地看着他。还来不及回想，他刚刚究竟怎么抬手，对她头顶的蓬松秀发做了什么，她却又听到他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笑着和她说话。
那句话只有一个字，在嘈杂的地铁通道里，轻得几乎难以辨别。
但陆离梦是专门说给她的。声音刚刚大到她能听见，他和她的距离，也本来就近得足够两个人这样耳语。
尽管那句话温柔轻盈得，比他用手摸她头顶的力度更小，闵月炎却还是完全地听清了。
无类大全体女生的梦，笑着摸她的头，然后对她说“乖”。
她其实什么都没做呢……
是上一次他们偶遇，他帮了她的忙，这一次他们刚巧又再遇到，她于是顺理成章地表示说，会支持他的竞选，给他投票而已。
比起她做的事，他一次次和她巧合相遇，他主动帮她的忙，他摸她头夸她乖，这些才是令人惊奇又梦幻的，美妙到让她不敢置信的一众经历吧？
她脸上微微发烫，抱着资料册埋下脑袋，摇着头说“没什么的”，告诉陆离梦她一定会给他投票，就羞怯地匆匆离开。
往校门口走的路上，她都还在云里雾里。刚刚发生的都太不真切了，无论是陆离梦摸她头的动作，还是在她耳边笑着说出的那一声“乖”。
闵月炎抱着资料册的手，稍稍抬高了点儿，遮住泛红的脸，和她嘴角压不住的微笑。
有陆离梦在的地方，真的就总是让人如临梦境。
他果然是全体无类大女生们，一场温暖华丽的春日美梦。
*
陆离梦目送闵月炎背影消失，缓缓站起身重新倚回灯牌上面，两只手插回口袋，重新低下头去。
他刚刚摸过她柔顺卷发的那只手掌，在口袋里微微地蜷缩了下，指尖轻轻地摸索掌心，随之唇角便又不自觉地勾起。
池宪彬从角落里走出来，大咧咧勾住他的脖颈，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力地拍了拍。
“人都走了，哥们你不用再这样释放魅力了吧？笑这么帅，你还想给哪个小姑娘看？”
陆离梦岔开话题，往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都知道她走了，你还不快点追上去？”
池宪彬又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肩头，搭着他的后背，慢悠悠往外走。
“追就算了。今天一见，感觉她比上次还更可爱。这样的小鼠鼠，能见一下，我就已经满足到不行了。真要是追，我可追不上她。”
他另一手拨了拨他那头层次分明的白毛。
“兄弟我看着那只无敌可爱的小鼠鼠，赏心悦目一下，就比什么都强了。”
两个人搭着肩往出口走，池宪彬关心起陆离梦刚刚的“偶遇”成果。
“你和她聊得怎么样，有没有聊到学生会竞选的事情？跟她拉票了吗，她答应你了没？”
池宪彬毕竟跟着陆离梦，到地铁站等了闵月炎好几回了，前面次次扑空，两个人白跑一趟。
费力制造的偶然相遇，到这回总算成了，池宪彬难免极为好奇，追问陆离梦究竟有没有顺利达成目的，拉到闵月炎那张选票。
陆离梦单手插在口袋里。他拍过闵月炎头顶的那只手，没拿出来。口袋里他修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再度蜷曲了下，柔软好看的薄唇，压了压暖融融的明媚笑意。
“办成了。”
他简单地回答池宪彬，语气轻快，话说得言简意赅，没有细聊他摸她头顶的来龙去脉。
池宪彬朝他竖了竖大拇指，颇为感慨地再度拍他肩膀。
“不愧是你，我一直以来的好兄弟。我跟你当同学这么久，一路看着你苦心孤诣，做什么不是做到顶尖了才罢休的？竞选的事，你这么煞费苦心，到最后你绝对能选上。”
陆离梦被他夸着，却只是平静微笑。
他继续对陆离梦的这次拉票，发表感慨。
“我可是从头到尾看过来的，就说当初的什么班长、年级长、甚至是校草评选活动，你哪一个不是所向披靡，踏踏实实地劳心劳力，完全靠着实力拔得头筹的？”
陆离梦的所有光环、名号，池宪彬作为死党无比清楚，那些都不是从天而降，砸在陆离梦身上的。
池宪彬始终看得清清楚楚，陆离梦有多努力，才换来了今天外人面前的无数优异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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