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赶到的时候,天空已经看不到一丝光亮,伴随着暴雪,我潜入了老会计说的厂区里。
推开三号结晶车间那扇垮塌了半边的铁皮大门,冷风夹着雪沫子呼啸着往里灌。
手电筒光柱被我用掌心虚虚掩住,只留下一道微弱的窄光,扫过车间深处的水泥立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硫磺腐臭和水泥灰味。地面上到处是碎玻璃和断裂的生锈角铁,脚踩上去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
车间死角,一台一人多高的老式配电柜倾斜着倒在烂砖堆上,柜门用粗铁丝草草扎着。
我走上前,单手抓住铁丝用力一拧,伴随着刺耳的铁丝崩断声,铁皮门被生生扯开。
在配电柜深处,赫然塞着一个军绿色的重型弹药铁箱。箱体沉甸甸的,挂着一把老式的实心铜锁。
我从腰间摸出一柄平头改锥,插进锁鼻内侧,手臂肌肉骤然发力,向下一别。
“啪嗒!”
锁芯崩飞,铁箱翻开。
手电筒的窄光照亮了箱底。
里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二十根沉甸甸的金条和上百万的现金。
周启山留给自己下半辈子的全部退路,全在这里。
我没有碰那些金条和存折,迅速掏出手机,按下了专案组老沈的内线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
“我是江迟,”我压低声音,视线警惕地扫过漆黑的车间,“确认了,东西就在这。你们还有多远,记得从运煤专线绕进来不容易被发现。”
“很快,五公里!你先盯着”老沈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十多分钟后。
两辆没有任何警务标识的黑色依维柯,悄无声息地贴着车间后门开了进来。
几名穿着便衣的经侦干警动作极其利索,戴着白手套,甚至没有多说半句废话,迅速将那个沉重的箱子抬上车后备箱,重新用黑帆布盖好。
就在这时,厂区里突兀的响起了越野车剧烈的引擎轰鸣声。沈从文从副驾驶探出身,脸色凝重地看着我:“江迟,人来了,快撤。”
“你们先走,我拖着他们。要是他们没看到我,肯定会堵门,更麻烦!”我反手按灭了手电筒,“听着来的人不少,押送证据为重。”
“保重。”沈从文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迟疑,一点油门,两辆车像两条幽灵般无声地融进了暴风雪里。
就在车辆后尾灯消失在暴雪中的刹那,车间正门的烂泥路上,突然刺破黑夜,亮起了四道极其刺目的雪白大灯光柱!
三辆挂着宏运物流字样的越野车咆哮着冲上坡道,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风雪,死死封堵住了三号车间唯一的正门出口!
车门接连被粗暴地撞开。
李豹披着棉袄,手里拎着一根缠满黑胶带的水管砍刀,带着七八个满脸横肉的打手跳下车,把车间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李豹身旁,梁正平正撑着一把大伞,手里死死拽着浑身是血的财务室老会计刘建人。
刘建人的棉袍被撕烂了大半,脸上全是乌青血痕,嘴里只剩下一口断牙,正带着哭腔近乎癫狂地指着三号车间的破铁门:
“二爷!就在里头!废弃配电柜底下……真的在里头!刚刚还有个学生模样的人……他逼我吐出来的!他……他肯定也奔这来了!!”
刘建人这个软骨头,转头就把一切卖得干干净净。
“操!全给老子围上!”梁正平眼神里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癫的贪婪与杀气,“江迟是吧?今晚别想竖着走出这片厂区!抄家伙,弄死他!!”
“哗啦——”
七八个打手狞笑着抽出了藏在大衣底下的砍刀和镀锌钢管,杀气腾腾地涌进了黑洞洞的车间大门。
车间深处的阴影里,我站在二楼生锈的钢构悬梁下方,深吸了一口气。从脚边的碎石堆里,抽出一根一米多长、拇指粗细的螺纹钢筋。
“李豹,配电柜空了!箱子让人起走了!!”
跑在最前面的打手尖叫起来。
“什么?!”梁正平在门口气得暴跳如雷,“给我搜!”
脚步声凌乱地逼近。
就在最前排两个持刀打手接近的刹那
“呼——!!”
空气中猛然炸响一道凄厉的风声!
我从立柱后一步横跨而出,手里的生锈钢筋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借着上身沉坠的力量,横扫在一个打手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吧!”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嗷!!!那名打手整个人扑倒在地,手里的砍刀脱手甩飞。我顺势拧腰上前,钢筋狠狠击打在另一名打手的锁骨处!
“咳——!!”
那人捂着脖子踉跄倒退三步,软绵绵地跪在泥水里。
“在柱子后头!剁了他!!”
剩下的四五个打手眼见同伴瞬间倒地,凶性大发,挥舞着砍刀钢管,借着人多势众,怪叫着一拥而上!
狭窄的车间走道里,寒光闪烁。
我没有半分退缩。在警校受训三年的近战搏杀技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侧身避开劈向头顶的砍刀,手中的钢筋顺势向下狠砸,生生砸断了对方的手腕。
李豹发了疯的拿着砍刀向我袭来,和他的手下不同,他的砍刀挥舞的密不透风,猛的挥出的钢管被他的砍刀震飞。
我只能转身向楼梯跑去,李豹在后面紧追不舍,我见时机已到,回身一脚重重蹬在扑上来的李豹胸口,一百七十斤的壮汉被巨大的穿透力踹得倒飞出两米,撞翻了一排生锈的铁皮柜,满地翻滚惨叫!剩下的手下见状也不敢再上前。
我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额角淌下来,结成了冰渣。气息恢复的同时,衣服上也浮现出一道狭长的血痕。
不能再耗下去了,时间差不多了,该撤了。
我再次抓起滴血的生锈钢筋,踩着满地的狼藉,大步跨出三号车间那扇垮塌的铁门。
门外暴风雪疯狂呼啸。
就在我即将跑出厂区大门的时候。
“啪嗒。”
正前方五米处的门卫室,慢条斯理地踏出了一双黑色的高帮军靴。它的主人是一个身材修长且健硕的男人。
他身上套着一件纯黑色的风衣,领口竖起,脸上戴着一只严严实实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冷冽深邃的眼睛。
“让开!”我深觉此人的不简单,瞳孔骤缩,浑身肌肉在瞬间绷紧,扯得刚刚激战留下的伤口生疼。
黑衣没有拿任何武器,两手空空,甚至两只手随意地垂在大腿两侧,堵在了大门口。
暴雪在两人之间疯狂呼啸。
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唰!”
黑衣人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几乎在风雪中拉出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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