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师兑也已经试探过她了,她确实是凡人。”
柳沅瞥了一眼被风吹起的白纱,指着那几乎不变的弧度,轻声道:“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进入桥兰镇的那一刻我们就陷入了幻觉,一切都是假的。”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她既然是凡人,在夜晚会被强制进入睡眠,为什么会知道晚上杨府会有青色的雾气,又怎么恰好在我遇见青雾之后来找我,告诉我妖怪的事情?”
她远远望着大厅高台上的杨桑落,沉声道:“昨晚我发现妖怪的过程太轻松了。其实仔细想想,那些证明那女子是妖怪的消息,都是从杨桑落口中得知的,我照着她给的消息顺畅无阻地找到了妖怪,似乎这样下去一切都能解决了是吧?”
“可若是一开始她就在误导我们呢?”
柳沅回忆起当时进入院子的时候,回忆起那扇上锁和贴满符咒的门。一般情况下,在认为屋子里的东西是妖怪时,她会认为这门上的东西是为了防止屋内的东西出来。
但在杨桑落的话中,处处透露对这个妖怪的忌惮与害怕。若是这门上的东西真的是用来锁住妖怪的,她不应该害怕的。
为什么青雾反而惧怕那个院子,为什么她和应无霁明明闯了进去,却一点事都没有?甚至柳沅在见过那女子之后,从那口井中看见了师兑。
这个所谓的杨府,极有可能就是幻境。之前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幻境中,柳沅因为一些意外,提前醒来了。想通之后,柳沅再去看杨桑落脸上的笑,只觉得隔着一层假面,甚至有些瘆人。
她差点也要和那些人一样,缓慢沉沦,最后沦为这场盛大幻境的养料。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系统问道。
柳沅盯着桌面上新鲜可口的葡萄,亲眼看见它变成了一堆蠕动的虫子,又很快变了回来。她控制不住地干呕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杨桑落的注意。
她疑惑地望着柳沅这边,看口型似乎是在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柳沅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
“这妖怪很厉害,若是硬来我们没有优势。况且我们现在还在她的幻境中,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柳沅道。
这么一说,她又想起杨桑落似乎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她的位置,而且总是在一个精妙的时间点出现,让她措手不及地接受假消息,然后越发相信那小屋子的女子是为祸杨府的妖怪。
这更加验证了她在被杨桑落监视。
“照你的推理,那昨晚你和应无霁遇见的那个人不是妖怪,那……”
“那些贴在门板上的符咒和锁链不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柳沅心里蹦出一个大胆的推测,“那人让杨桑落十分忌惮,让她忌惮到不惜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都要引我去除掉那人。”
“那门上的东西应该是用来防杨桑落的。”
听到这里,系统有些不解道:“那你们这不就间接帮了杨桑落,让她找到那人了吗?那她一定会置那人于死地啊。”
柳沅略一沉思,望着大厅内一张张呆滞的人脸,还有隐隐出现裂缝的空间,摇了摇头:“维持这样大型的幻境需要耗费的力量很大,她需要力量,应该不会直接杀掉那人。”
“今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她力量枯竭,想借我的手杀人,那就一定会让我见到那人。我们必须救出那人。”
系统又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她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就负责在关键时刻保护我的生命安全。”
系统对她这个要求很不满意,控诉她是故意讽刺它。
“如果没有剧情线的强制安排,我的权限还是挺大的,让你不死是最简单的。”系统吐槽道,“你未免对我的能力太没自信了。”
柳沅笑笑,低下头去看那盘变来变去的葡萄。
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觉……
她突然想到应无霁那天说的话,也提到了幻境。但是他好像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排斥。
是因为杨桑落吗?她突然有点吃味。
亲了她两次,心里却想的是在别人制造的幻境中沉溺吗?真不愧是原书中大开后宫的反派!
柳沅心里无端地冒起一股无名火,狠狠咬牙磨了磨下唇。
这时,她心里憋闷,抬头想看看四周,发现杨桑落对着她笑了笑。柳沅愣了一下,假笑着望回去。
杨桑落端着酒杯走到她的席位前,说道:“柳沅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我再敬你一杯。”
“这人是个什么来头,竟然能让杨大小姐亲自给她敬酒,难不成是京都来的贵人?”有人小声道。
“不过我感觉她更像仙人吧,据说杨府出了恶妖,她是杨小姐请来捉妖的仙人。”
听到这里,柳沅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锐利地扫过那群说话的人的脸。
无一例外都是呆滞的,死气沉沉的。为了让她相信那房间里的女子是妖,已经昏头到让这些宾客来演戏了吗?
她拿起桌上的空酒杯,对着杨桑落敬了敬。
杨桑落笑着一饮而尽,又说了些客套话,叮嘱柳沅不要客气,随便吃之后,就往别处去。
大厅里声音嘈杂,混着恭维声,笑闹声,还有窃窃私语声。表面看上去十分热闹,但在热闹的空隙中,柳沅总会看见一闪而过的白骨,和破败的庭院。
一众宾客的脸上带着浓厚的死气,唯有一人不同。柳沅皱起眉头,紧紧盯着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的黑衣女子。她戴着黑纱帏帽,混在宴席的最末尾,静静地观察着四周,很快发现了柳沅望向她的视线。
黑衣女子微微昂头,被风吹开的黑纱中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柳沅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女子便起身混在来来往往的宾客间,往大厅外走去。
柳沅仔细看了下杨桑落的位置,看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也起身追了出去。
那黑衣女子走的很快,柳沅刚刚追出大厅,就看不见她的背影了。不变的阳光从天空洒落,晒的她头顶发烫。柳沅有点难受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脚边躺着一个小东西。
她蹲下身,发现是一根很短的骨头,很像骨笛。
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柳沅不着声色地把骨头捏在掌心里,起身转过头。
是杨桑落。
“宴会还没结束,姑娘这是要去哪?”她说话的语气有点生硬,像是着急的质问。
闻言,柳沅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杨桑落一眼。
见状,杨桑落立即扬起笑容,表情变得十分柔和,温柔解释道:“现在府中比较危险,我害怕你被那妖怪蛊惑……”
“杨小姐不必解释,我都明白。”柳沅笑着点点头,“我刚才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想出来透透气,不用太担心我。”
说完,主动往大厅的方向迈了一步,还对着杨桑落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让她跟着一起进去。杨桑落讪笑一声,忙跟上她的步伐,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柳沅的错觉,那股奇怪的窥视感又出现了。她感觉心口一紧,消失很久的那股躁动又卷土重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经意地道:“今日怎么没看见阿无?”
这么喊应无霁还真是不习惯,她撇了撇嘴,情绪有点低落。
杨桑落一愣,随即笑着道:“他身体不太好,今日府中人太多,也不知道那妖怪会不会突然出现,我担心他的安危,就没让他出来。”
柳沅干巴巴地说了些客套话,大抵的意思都是说他们感情好的。
杨桑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羞涩地笑道:“还好啦,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互相着想都是应该的。”
“喜欢就是要大胆表达出来呀,我很喜欢阿无,阿无也很喜欢我。”
谁喜欢你?应无霁才不会喜欢你。柳沅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有多难看,直到杨桑落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她冷着一张脸,有点不耐烦地问道。
杨桑落望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一个一个的都看我跟见了鬼一样,”她表情里带着火气,语气里却带着刻意的玩笑意味,“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呗。”
“我又不是小气鬼,有什么话听不了?”
杨桑落被她的话逗笑了,清了清嗓子道:“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对阿无很有意见,每次我提到他,你好像都不太开心。”
“如果是因为之前那几次,我带他向你道歉。”
杨桑落望着她,语气十分恳切。
这样真挚的眼神……
柳沅很不爽地咬了咬下唇,什么意思,这妖怪到底什么意思啊?
是在挑衅她吗?
该死的,但她竟然还真的生出了一点愧疚,毕竟杨桑落说的也没错,她确实每次对应无霁的态度都很差。
“我对他没什么意见。”她的语气硬邦邦的。
杨桑落笑了,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远处,带着很深的怀念:“我从前是一个胆小鬼,明明喜欢他,却总是嘴硬着拒绝他的好意。直到他生病,我才知道,心意是需要大方地表达出来的,世事无常,这次不说,下次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
柳沅盯着地面出神,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两人一同回了大厅,过了一段时间,宴会终于结束了。
而时间也来到了下午,看着天色,马上就要到晚上了。大厅里的客人很快散去,柳沅也随着人流离开,这时,杨桑落跑过来,拉住了她的袖子。
“虽然已经找到了那妖怪藏匿的位置,但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姑娘还是要小心。”杨桑落担心地望着她,叮嘱道。
柳沅淡淡地点头,轻声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姑娘你,那就一定会帮你除掉那个妖怪。你只需要等我的好消息就够了。”
杨桑落又谢了她几句,柳沅便离开了。
回到院子时,梨花一如既往地飘着,落在地面上,像雪。柳沅低头去看绕在自己手腕上的红线,默不作声地又往嘴里倒了数十颗醒神丸。
“宿主,你真的没事吗?”系统跟见鬼了一样,结巴问道。
吃完醒神丸,那一直纠缠着她的躁动感骤然降了下去,柳沅长舒一口气,低声道:“我没事。”
不过就是和杨桑落谈论了几句关于应无霁的话题吗?这有什么的?
柳沅有些混乱地想。
都怪这根奇怪的红线。要不是这根红线,她才不会因为只是想到应无霁,就会浑身都不舒服。柳沅恨恨地戳了戳那红线,突然感觉心口一阵疼痛。
怎么回事?她突然满头大汗,脚底一软,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眼前一阵晃动。恍惚间,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柳沅下意识往后倒去。
一阵强烈的悬空感袭来,伴随着浓郁的黑暗,她猛地闭上眼睛,想象中坠落的剧痛没有发生,一股轻柔的力量托住了她的后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柳沅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她有些惊慌,双手下意识到处乱抓,突然,一股冰凉的触感袭来。她浑身僵硬,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又是幻觉吗?”少年微微沙哑的声音钻入耳膜,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模糊不清,但柳沅还是认出来了。
这人是应无霁。
她慌不择路地移开视线,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强制掐住了手腕。
两人的手狠狠贴在一起,柳沅惊呼一声,被强行拉着按入了应无霁的怀中。刚刚消下去的那股燥热又来了,她猛地闭上眼睛,咬紧下唇,用意志对抗着想回抱面前这人的冲动。
四周很安静,应无霁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一下接着一下,让柳沅的心情很是微妙。
又过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柳沅才狠下心推开他。意料之外的是,她推开的很顺利,甚至没用特别大的力气,应无霁还在柳沅推开他后,自觉地往后面退了退。
视线骤然亮了起来,柳沅眯了眯眼睛,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是昨晚在那个小房间里遇见的女子。
她穿着破旧的道袍,身上贴满了符咒,摊开的手掌上跳跃着火焰,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二人。
柳沅脸颊发烫,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羞耻感,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女子开口道:“想出去就听我的。”
啊?柳沅没想到是这个开场,愣了愣,望向女子平静的双眼,忍不住道:“什么意思?”
女子剧烈地咳嗽几声,把手掌上的火焰往四处一甩。
漆黑的空间立即被照亮,躲在暗处的两道身影无处遁形。柳沅看见了白天时在宴席上见到的那个黑衣女子,还有神情癫狂的阿花。
“贺……贺听舟?”柳沅想起了自己捡到的那根骨笛,试探性地朝着那黑衣女子喊了一声。
黑衣女子身形微顿,突然大笑道:“哎,我们只是路过,你们干嘛?我们可没有要跟踪你们,我们也没有要复活什么人。你们别想多了。”
柳沅:“……”
谁问了?她震惊地望着贺听舟矫揉造作的演技,心想这人绝对是个大漏勺,她们还什么都没问呢,这人就一个劲地把事情全都抖出来了。
她要是和别人合谋事情,完全藏不住事吧……
“别装了,听声音就知道是你。”柳沅冷冷地下了宣判。
“好吧好吧,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贺听舟也不装了,十分爽快地摘下帏帽,朝着柳沅挑了挑眉,“不过这几天我一直在你眼前晃来晃去,你竟然今天才发现我?”
“又或者,你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
贺听舟一脸不怀好意地望向一旁神志不清的应无霁,故意问道。
一提到应无霁,柳沅就想到之前贺听舟捅了他一剑的事情,似笑非笑地盯着贺听舟,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就那么挡在她和应无霁之间,浑身透露出一种警告和疏离。
贺听舟没听到想要的回答,撇了撇嘴,把视线放在那个浑身贴满符咒的女子身上。
“余鸢,京都入梦人,说起来我们还是同僚呢。”贺听舟刻意放柔了语气,露出笑容来。
“你失踪了很久,原来是被那妖怪锁在这里了,害得我一阵好找。”她按了按眉心,故作苦恼道。
“我一没父母,二没师长,谁会来找我?别套近乎了,你是为那样东西来的吧。”余鸢淡淡地扫了贺听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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