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中的体育课向来是两个重点班一起上。
上了半天课,云弥已经领到新校服。旁边几个女生在聊八卦。
陈屹炀和许知妤的恋情又爆劲爆瓜:有人说陈屹炀和许知妤今晚要一起去医院。
云弥不太信。昨晚她给许知妤送卫生巾时对方已经哭肿了眼睛,怎么今天还跟陈屹炀一起去医院?
那群女生也在质疑,云弥听到有人骂许知妤婊。原本自由活动坐在草地揪塑料草的云弥忍不住开口:“能不能别乱说?”
怎么没人骂陈屹炀臭渣男?!
灿灿阳光下,少女一身蓝色校服、扎了高马尾,侧着脸眼睫细密。
塑胶跑道泛着浅白的光,云弥目光转过来,给了个正脸:“怎么不听你骂男生?还有,你是亲眼看到、还是当事人?没凭没据的话少传。”
她将手心的塑料草扔垃圾般扔掉,掀开眼说:“不好学生吗?说话这么难听?”
“……”
暗含嘲讽的话说得几个女生脸红、悻悻住嘴,几个人起身到一边去。她们一走,这片草地逐渐只剩云弥一人。
其他年级的体育老师过来找人搬篮球框,只看到云弥,招招手说,“哎,你,对就你,你去器材室拿十个篮球。”
山附的器材室空间不小,只是堆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杂物。
云弥翻找半天才看见装在铁框里的十个篮球,一个人搬起来着实有些吃力。她只能拖着铁框往外挪,没走几步,手腕下方突然被生锈的铁框边缘划了一下。
丁圆上完厕所回来发现云弥不见了,好一会儿才遇到人,上前拉住少女的衣摆说:“弥弥,你去哪儿了我好找。”
云弥皱着眉站在角落里,不自觉藏了下右手。
丁圆吓一跳,问:“你怎么了?”
少女面色如常,甚至还笑了下,说:“哈哈没事。”
丁圆不信,说:“这还叫没事?”她着急忙慌拉过她的手,校服袖一拉,“啊”地尖叫了一声,惊呼:“你流血了!”
旁边棒球场的男生被那声尖叫吸引。
“谁受伤了?大圆子?”
“好像不是丁圆,好像是那个新来的……叫什么弥的。”
“哦,云弥。”
棒球队属于山附特色,上学期校队还拿过全国棒球联赛冠军,陈屹炀在里面担任游击手。
他带了反光眼镜,听到最后一句话棒球帽微抬,露出流畅利落的下颌线。
-
校医院的走廊里云弥在安慰丁圆。
丁圆来来回回踱步,说得夸张:“还好没事,你刚手臂都快抽搐成螺旋桨了!”她一屁股坐下说,“吓死我了!”
医生已经看过了没大碍,就是篮球框上的铁丝生锈了需要打针破伤风。
校医院离操场很近,不远处有男生喊:“大圆子,老师催体测了!就差你一个!你再不来前面两项要作废了!”
丁圆拗不过体育老师的权威,准备走,突然听到一道低哑的少年音,“润喉糖。”
陈屹炀。
他没事来这儿干嘛?
丁圆防备盯着他,陈屹炀压根像没看到她似的。
男生的目光云淡风轻从她身上掠过,停在她身侧,问:“没事吧?”
“……”
云弥看向陈屹炀,男生垂着眼,目光落在她受伤的右手臂,崭新简短的红色伤口侧是道已经愈合的长疤,颜色比周遭皮肤浅,略微狰狞,像被什么狠狠砸压后勉强愈合的。
刚刚就是因为划伤,云弥的旧伤发作,手臂应激地抽搐。
云弥默默用校服袖子盖住不太好看的伤口。
知道他是问自己,等丁圆走了云弥才开口说:“关你什么事?”
少女垂着眼,完全没有了安慰丁圆时的温柔。
就冷冰冰地。
陈屹炀挑眉,抬腿坐到了她身边。
男生手长腿长,坐在她身边长腿微微侧屈,蓝色校裤顺着笔直的小腿拉出利落线条。
剧烈的存在感连同他身上燥热干净的味道卷进呼吸,云弥觉得贴近的半边身体发烫。
受了点小伤,云弥现在不想跟他多费口舌,说:“不是让我装作不认识吗?”
陈屹炀不回话。
云弥秉持“敌不动我动”的原则,默默端水杯坐远。
谁知道她一动,男生眼眸稍抬,掐头去尾直击重点,说:“温良玉让我照顾你。”
哦,怪不得来看她。
但——
你还知道有这回事?!
云弥站起来的身型停顿,在心里哼了声,看在阿姨的份上又默默坐下,实话实说:“就打个针,都不用缝合伤口。”
陈屹炀看到了,的确是指甲盖大的小伤。
云弥还记得要在学校里跟他保持距离呢,说:“现在问完了,臭渣男你可以走了,再见。”
她小声逼逼,还以为臭脾气的会生气。
没想到陈屹炀笑了。
很轻的气息里的一声笑。
男生脱了外套,上身是件黑色长袖,看起来松松垮垮却透露股舒展又克制的挺拔,有些被束缚的手臂曲折,从校裤口袋掏出来什么。
少女眼皮一顿,缓缓抬起眼,恍然对上男生漆黑的眼眸。
陈屹炀从温良玉那里知道的云弥喜欢奶糖,正好他这里有一颗。
“还以为要哭鼻子。”
陈屹炀将那颗大白兔奶糖放在她手心,温烫的体温从那一枚白色包装纸的糖果传递过来。
云弥却像是被烫到了,迟疑地呼吸都变缓了。
“当奖励吧。”
校医院的广播叫号去打破伤风针。
云弥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不是应该狂霸酷炫拽,让她生气吗?
云弥不习惯被人这样无声照顾,浑身不自在,抬眸皱眉说:“我……”
被陈屹炀打断,他说:“我去缴费。”
-
校医院平日里都没什么事,两位女校医在缴费处聊天,突然看到穿校服的男孩拿着药品包装来缴费。
陈屹炀刚去教室拿了手机,目光扫过药品包装上的注意事项,眉头微蹙,低声问了句:“她不是来例假了吗,用这个会不会有问题?”
“哟,小男生还挺细心。”女校医正低头拿着扫码枪录入,以为他是在核对用药禁忌,笑着从他手里接过药盒,“滴”地扫完码,抬头回他,“放心吧,我问过了,那小姑娘没来例假。”
说完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点促狭:“这么仔细上心,你喜欢的人啊?”
女校医一边把扫完码的药品包装扔进垃圾桶,一边扭头跟旁边的同事笑着打趣:“现在的孩子,一个个心思细得很,比我们那时候早熟多啦。”
两个女校医说着说着都笑了。
陈屹炀愣在那里,记忆快速闪回,光影切割了少年人的面容,像是对上了断开的逻辑链接。
云弥跟他撒谎了。
女校医看他脸色不对,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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