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上学期,程江雪似乎一直都在考试。
她考完了雅思顺手去驾校报了个名。
拿到驾照没多久整天兴兴头头地要摸车子。
周覆不放心她一个人,每次都坐在副驾驶提心吊胆地当陪练。
当然,也有看不住的时候。
临近小年冬日傍晚的太阳是枚吊在空中的旧铜钱,光是冷的淡金里透着青粉色。
路面堆着一层薄雪,远远看去,像浮着毛茸茸的白边。
大院里的柳树条都枯了挂着大片未化的雪沫子。
一个月一次周覆是必须踩点回家报到的,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今天周其纲也在。
他近来公事缠身听闻半夜都披着衣服坚守在办公室处理急件可谓鞠躬尽瘁。
从别人口里得知时周覆吁着烟笑了下,说:“五十七嘛正是拼搏的年纪。”
惹得身边人都跟着笑起来。
周覆把外套交给阿姨,换了鞋进去。
路过客厅时,他挽着袖口说:“哟,咱家的大忙人也在。”
“我还能忙过你?”周其纲把手里的报纸一丢,“你跟我到书房来。”
阿姨吓了一跳担心他们父子吵架。
好容易回来一次见了面又总是不和睦。
她在这里工作多年,没人比她更明白这一家子的关系。
表面上看起来全世界也找不出几对如此美满的夫妻两口子日常说话也要用“请”“你受累了”“不客气”这类的谦辞但其实谁也不关心谁。
男女主人的感情苍白而淡漠各自在各自的立场上演着戏又各自充当各自的观众评委今天饭桌上语气拿捏得不好下把来过。
长大后连他们唯一有活人气的儿子都不爱回家了。
方素缃从楼上走下来问她:“小覆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不过又被他爸爸叫去了楼上。”阿姨说。
方素缃点头:“你让司机去汪家接荟如就说我请她过来吃饭。”
阿姨连哎了两声赶紧去了。
暮色渐浓玻璃窗上映出父子俩对坐的影子。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徽墨的气味像个巨大的、打开的樟木箱子。
周其纲坐在酸枝木圈椅上身子微微陷进石青缎靠垫。
一缕袅袅的白烟从他指间夹着的烟卷上升起在昏淡的光线里蜿蜒。
“研三了你的学习未来的工作我就不说了
周覆也犯了烟瘾跟着抽了一口:“我个人有什么问题?”
周其纲冷冷瞥他一眼:“少装蒜隔三差五地带人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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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你当我是瞎了还是聋了?”
“那就不用介绍相信您也背调过了。”周覆直截了当地问“有什么指示?如果是要我们分手这不可能。”
隔着烟雾袅袅周其纲靠在垫子上盯牢了他的脸。
他严肃地问:“是吗?你很喜欢她啊。”
“问的什么话!不喜欢我和她在一起?”周覆说。
“要是妈妈不同意呢?”
周覆把烟递到唇边抽一口皱了下眉:“那就是她边界不清搞不明白哪些是她的事哪些是我的事一律统称为不懂事。”
“行。”周其纲点了下头“还算你有担当去吧。”
周覆也没起身反而去端详他的神态:“我看您挺同意的还特意来试探我怎么着知道是您前秘书的外甥女念老部下的旧情?”
周其纲没跟他嬉皮笑脸:“这个你不要管我问你你们两个到什么地步了?”
“如胶似漆的地步呗。”周覆靠在椅背上浪荡地笑。
周其纲说:“我不是说这个我说终身。”
“终......”周覆被他老派到卡了下壳“我们都没毕业将来我留京她出国现在怎么谈得了终身哪?终在哪儿都不知道。”
周其纲又肃穆起来:“不早了可以打算起来了。”
周覆吁了口烟也正儿八经地坐端正了他说:“爸这不是我一个人能打算的得看双方。何况程江雪多大?过了年才满二十!我好意思跟小姑娘说哎恋爱了就是我的人了啊别再想其他男人的账!天下没有这样的事。”
“她还要读研将来是不是会回国工作?接触了更多的人增长了更深的阅历之后还能不能瞧得上我?我俩长期分隔两地
冷眼听他讲了半天周其纲一语点破:“说穿了你们这代人啊就是意志不坚。”
携手的路还没走几步就预设前方荆棘满地。
“讲空话就没劲了现实是不以意志为转移的。人生的变数太多我就不信您在二十出头的时候就决定要和谁共度一生了。”周覆又摁灭了烟反问了句“真有的话那个对象应该不是我妈另有其人吧?”
周其纲骂回去:“说你的事不要扯到你老子头上。”
周覆说:“都一样道理全是相通的。”
“道理。”周其纲冷笑着重复“感情是最没有道理好讲的。”
“那就当这场谈话没发生。”话不投机周覆也不想聊下去了“我先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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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怎么想的。周其纲在身后教训说,“即便最后分开,你也不要伤了她的心,给我把话说软一点。
周覆下了楼,刚走了五六格台阶,就看见客厅里坐着的汪荟如。
她穿了身白
色针织裙,手里握着个红橘站起来。
汪荟如今天很安分,笑容甜美地和他打招呼:“周覆哥。
客人这么礼貌,周覆也不好甩脸子,点了下头说:“你好,坐吧。
“下来了。方素缃端着托盘出来,“爸爸还在里面?
周覆实在看不得他妈这样。
真够殷勤的,还亲自去张罗点心了。
他也伸手拿了块垫肚子:“在吧。
“在就在,不在就不在,什么叫在吧。方素缃又把瓷碟让给女孩子,“荟如,你先吃点东西,马上开饭。
汪荟如笑着说好:“伯母您真客气,每次我来了,都让您忙前忙后的。
方素缃坐到了她身边:“这有什么,周覆很少回家,你要没事就过来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说完,她和蔼地看着汪荟如问:“你读大四了吧?
“嗯,明年就毕业了。
方素缃点头:“听你妈妈说,你还不想这么早工作,准备读研?
汪荟如说:“是啊,反正我也不喜欢工作,躺在学校挺好的。
“读研是让你躺着的?周覆听了都想笑,实在忍不住骂一句。
方素缃瞪了他一下:“你那什么语气。
汪荟如转头说:“没事的,伯母,他经常这么跟我说话,冷嘲热讽,我已经习惯了。
方素缃说:“那也不行,再亲近也不好这样。
“我说二位,是不是得抓紧点时间去看看脑子?跟正常人的差别有点太大了啊。周覆斜睨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
汪荟如指着他说:“他又来了,不过我爸说了,年轻小伙子都这样,等大几岁,结了婚就好了。
越听这对话,周覆越觉得离谱。
这种事情,得脸皮多厚才能说得出?
刚才对汪荟如的那点好脸色荡然无存。
周覆丢了手里的糕点,起身说:“我先走了,你们接着在这儿表演吧,嫌人不够就把我爸拉下来。
“就要吃饭了,你上哪儿去!方素缃在后面问。
周覆已扶着柜子,换好了鞋:“我当然有我要去的地方,另外我跟您说一声,我这辈子不会结婚,趁早**这心。
他摔上门走了。
谢家的院子前开来辆车,湿滑的雪地上也不减速,几乎是横冲过来的。
周覆也不动了,就插着兜站那儿看,连风衣都大敞着。
“总算到了。副驾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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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季桐拍拍胸口,拿包的手有点抖,“谢谢你送我,下次真的不用了。”
程江雪初生牛犊,什么也不怕。
她从窗子里探出头:“我车技怎么样?周覆说我开得很好了。”
“没说啊。”周覆远远地澄清了一句,“我没说过这话。”
顾季桐下了车,对他说:“还是你来陪她练吧,我心脏不好。”
周覆坐上去,说:“就一下午没看着你,又自己开车出来?”
“赶时间,午睡耽误了一会儿。”程江雪小声说,“我明天不开了,保证。”
“明天你放寒假了!”周覆系上安全带,“好了,走,慢点开。”
程江雪踩下油门,打他家门口过时,瞥见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白的像是汪荟如,黑的年纪大一些,和她的视线交汇时,很微妙地变了神色。
她在杨树尽头转了个弯,问:“那是你妈妈吧?”
“不认识,神经病。”周覆目视平视前方,“你看路啊。”
快出院门时,忽然出现两条**的狗。
路面窄了很多,程江雪没地儿躲他们了,摁了两下喇叭。
周覆架了手,扶着额头说:“没事,那是大院看门的狗。”
“谁的狗也不能瞎撞啊。”
“开吧,这儿的狗比老郑还机灵,会自己躲开的。”
“......”
出了大门,程江雪直接往左开:“我送你回去吧?”
周覆偏过头,反而问起她的安排:“你去哪儿?”
程江雪说:“去住的地方,行李都收拾好了,明天坐飞机回家。”
“那我也去。”周覆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程江雪笑:“你也回江城过年?”
周覆竟然点头,伸手去摩挲她方向盘上的手背:“行吗?”
“行啊,你能忍受住酒店就行。”程江雪知道他不会,也跟他胡说。
比起刚在一起的忐忑雀跃,时不时就给他扔出一道试探,她已经学会如何降低预期。这不会比拆解李商隐诗里的典故和意象复杂。
她爱上的就是这么个人,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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