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流动着,一场宴会结束了女士们衣香鬓影地
路过他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烧得正沸的胭脂。
周覆站在大堂里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将他围住。
他们不知道,此刻这么一副品貌惹眼的男人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远处传来“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周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仍旧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必须要去。
他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毛头小子,能叫程江雪看上?
死也要死个明白。
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程江雪住在1206房。
到了十二层随着轿厢门缓缓打开,周覆向后撤了一步,侧了点身子稳健地迈了出来。
他在门前停住深深地沉了一口气揿下门铃。
周覆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条心脏也一阵发紧。
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天,悲壮地站在程江雪的门外来讨一场报应般的不痛快。
不知道她从里面打开门,看见他,是惊是怒,是怨是骂。
灯光骤然亮了,门也如他所愿打开但出来的不是程江雪。
是一个长相昳丽的男人他身上穿着浴袍,没看清来人就先训斥:“我说老张让你拿件衬衫要这么......您哪位?”
吴洋也吓一跳眼前的人身量修长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的模样过分端正也过分清俊了。
倒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他又想不起了。
直到程江雪也凑过来问:“阿哥是你家司机给你送衣服来了吗?”
“不是。”吴洋往后转头顺带挪开身体让出路来“你看看是不是找你的?我问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站着。”
周覆:“......”
“周覆?”看见是他程江雪更惊诧了“你来这里干嘛?”
听见这个姓吴洋一下子就觉悟过来眼睛滴溜溜地在周覆身上打转甚至激动地来回踱上了步。
这就是她那个前男友光听顾季桐描述还差了点火候。
**这副皮相看着要比她嘴巴里讲出来的上乘多了。
一件软绸衬衫被他穿得散漫却倜傥把内在的筋骨都撑起来了。
绝顶的衣服架子。吴洋摸着下巴赞叹。
周覆也做了简单判断这个人决计不是她男友起码问话的立场不像。
如果是的话半夜有个男人来找自己女朋友他没道理还好心帮着叫人
他情绪没什么起伏地说:“哦我来告诉你一声明天也是吃完午饭出发。”
“.....发个信息说不就好了吗?”程江雪疑惑地问。
周覆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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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色:“正好路过这里,上来一趟,也费不了多少事。
程江雪将信将疑地点头:“噢,那没别的话了,你可以......
“有。周覆这才将视线平稳地移到吴洋身上,冷静的社交口吻,“还不知道这位该怎么称呼?
吴洋一听,用力拨开程江雪的肩,率先递出手:“吴洋,我是江雪的阿哥。幸会,周先生,我曾在工商联座谈会上见过您的父亲,和您有几分相像。
“应该是我像我父亲。周覆逻辑严密地纠正他,点头,和他交握。
吴洋另一只手也叠上去,双手紧紧握住:“是,见到你太激动了,语无伦次,来来来,里面坐。
“方便吗?周覆似笑非笑,用温柔的目光询问房主。
但吴洋替她抢答了:“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请进。
被推到一旁差点跌一跤的程江雪:“......
喂。这好像是她的房间。
但吴洋自作主张,左请右请的,已经把周覆让到了沙发上。
“你刚说,你是她哥哥?他瞥过眼神问。
程江阳他见过,不长这副模样,也没这么滑头。
吴洋立即解释:“江阳和我是同学,我们小时候住隔壁的,他们兄妹和我都熟。嗐,什么都熟啊,跟亲的一样!
周覆架腿而坐,像卸下了什么沉闷心事,面容松弛。
他淡淡点了个头:“是这样。
“对对对,知道她来这边了,我带她吃了个饭。吴洋怕他误会,揪起自己浴袍的白领说,“我这不......不当心弄湿衣服了,到她这里来换一件,还得等我家司机给我送来。
虽然不高兴,但程江雪还是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瓶矿泉水,是基本的待客之道。
她坐到吴洋身边,小声说:“跟他解释什么,他又不是我什么人,等下就让他走。
“别呀,我还想和他搭上关系,多难得的机会,平时我上哪儿去见他?吴洋也侧过头说,“就算把胃喝出血,求遍身边能递上拜帖的台阶子,人家也未必肯赏脸。
程江雪掐了他一下:“消停点吧。
他这点心思,以周覆的敏锐的观察力,不会看不穿。
之所以肯坐下来,就是想趁机赖着不走。
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不要脸的目的了。
他看了一眼矿泉水:“太凉了,有热茶吗,程老师?
“没有。程江雪直截了当地答,“喜欢喝的话,你们二位可以移步楼下。
周覆低了低下巴:“那就不用了,太麻烦。
门铃又一次响起,这回是吴家的司机。
吴洋起身去开门,接了衬衫,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司机就走了。
乱来惯了的人,当场就要脱浴袍。
吓得程江雪捂住眼怪叫:“要死,去里面换呀!
周覆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雪白手指颤巍巍挡在脸上,透出股生动的孩子气。
他心里觉得可爱,但表情又不能泄露分毫。
只能将这份心思按下去,像摁下一页欲飞的纸。
吴洋换完,从浴室里出来,又坐回了沙发边。
没多久,有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端上一壶茶,并几个斗彩三秋杯。
他们把茶杯摆好:“吴总,这是您点的都匀毛尖,请慢用。
“放这儿吧。
吴洋拎起茶壶,温了温盏以后,给周覆倒了一杯:“周先生尝尝。
周覆喝了一口便放下,稍作点评道:“都匀的土壤疏松湿润,出名茶的好地方。
不一样。
吴洋怎么也看不够,他身边朋友虽然多,但都是酒色财气里滚过的富家子,周覆这种卓然气质的,真没见过。
哪怕面对面坐着,吴洋也觉得周覆比他高出一截,不敢过多对视。
“是,我在那边有个茶厂,改天请您过去参观。吴洋的话里不断抛出钩子。
周覆不明确拒绝,但也没接:“吴总的生意还不少。
吴洋面色作难:“混口饭吃,主要是家母能干,她怕我在家闲着,一闲就容易出事,索性丢一两样事给我,赔了也不要紧。
得,家母这种书面语都用上了。
他平时跟她们讲话都是说阿拉娘的。
程江雪一听就头大,到底什么时候能从她房里出去?
于是她坐回吴洋身边,又强硬地请了一次:“你快点走,不要再同他瞎讲了好吧?
但她温柔惯了,再硬也是绵软的调子。
吴洋扭头说:“这怎么是瞎讲?感情要靠多交谈的,你体恤阿哥一下吧,我就再聊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你说的。
程江雪抬眸,又狠削了一眼周覆。
周覆看见了也当没看见,仍不动如山地坐着。
还好当时订了个套间,她回里面取衣服,去浴室洗澡。
程江雪锁上门,刻意放慢了每一步的动作。
但等她护理完头发,锁一开,外面还是不断传来谈话声,间杂着几句爽朗的笑。
两个不速之客还越聊越高兴了。
窗户没关拢,车水马龙的嘈杂风声涌入。
她打了个哈欠,坐回床边时,给程江阳打了个电话,把今晚的事挑挑拣拣,跟他说了。
程江阳也刚忙完到家,停好车,从车窗里伸出一支夹烟的手。
还没看见人脸,光凭这只指骨匀称的手,就不难想象他的样貌。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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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吴洋那边我来处理。”程江阳问起妹妹现状“在白水镇怎么样你吃东西从小就挑也没住过几天宿舍能适应吗?”
程江雪趴在床上托着下巴说:“能啊每天都不用听爸爸啰嗦不知道多适应。”
程江阳低
笑了下:“好你觉得高兴就好。”
“什么意思我高兴你不高兴?”程江雪问“是不是我不在家程院长把火力都对准你了?”
程江阳说没有:“我早出晚归的也碰不上爸爸。”
她刚要回一句什么就听见匆忙的脚步声远离了地毯迈向门口。
终于要走了吧。
程江雪大喜过望端着个手机连鞋也顾不上趿赤脚走到外面去看。
结果只有吴洋离开一送走他周覆仍旧关上门。
“你还不走吗?”程江雪跑急了气息频促。
周覆没搭话反而拆了双拖鞋给她:“穿上鞋。”
好耳熟的声音程江阳夹烟的手颤了下眯了眯眼眸。
但下一秒程江雪就跟他说:“哥先这样我这里有点事。”
她挂断电话扶着柜子把脚往鞋子里面送。
程江雪一路追着他走到沙发边下逐客令:“周覆你也赶紧走吧我要休息了。”
“等会儿我有点头晕。”周覆皱着眉心就躺下了。
程江雪穿着条翠绿的睡裙细长的带子挂在肩上被夜风一吹裙摆荡漾在脚踝边像湖中心缓缓拂动的荷叶盖。
她站在旁边一只手掐在自己腰上咬牙切齿地维持礼貌:“怎么
周覆只管拿手背贴着额头表情苦痛地抱怨:“程老师你阿哥也不知在茶里放了什么我现在出去非倒在走廊上不可。”
程江雪还怕冤了他拿起茶杯闻了闻很正常。
“听起来不得了。”她垂下手作势就要去拿角几上的电话“我给你打个120吧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事吃不了兜着走。”
周覆伸手拉她:“别动我休息一下很快就好。”
他也没睁眼就这么凭着对那股馥郁香气的敏感直觉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额头上长眼睛了啊?
连程江雪都惊得愣住。
他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直抵她砰砰乱跳的心口。
程江雪第一反应就是要挣脱但他看似松松垮垮地箍着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放开我。”她另一只手也用上了急得脸上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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