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盘山路缓缓向上。
程江雪从车里探出头,路旁晚熟的苦荞麦开满细小的白花。
到了山顶,视野豁然开朗,层叠的山峦浸在日落里,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到镇上这么久,她还没来过白水山的山尖。
周覆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和她并肩坐下。
山下的村庄白墙灰瓦,炊烟袅袅地升起来,田间有一道道微茫的身影在移动,秋风凉飕飕的,吹来松针和野菊的清气。
程江雪低着头,从旁边掐了一茎狗尾巴草,在指间慢慢地摇。
她想了想:“会不会是我爸在搞鬼?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说。周覆的目光落在了远处,他说,“可能就是计划有变,也不止你一个人回去。不用觉得太遗憾,半年还是一年,尽到你作为老师的责任,完成了你的使命就好,你本来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对不对?
程江雪扭头看他:“你希望我回去吗?
“说真话吗?
程江雪说:“假话吧。
她揣度着,周覆大概又要讲上一番道理,和回江城的许多好处,坐在金色的余晖里,把她开解到自愿回家为止。
他那张嘴头头是道,但都是她不爱听的。
所以她听假话,假话一定是希望她留下来。
但周覆说:“假话就是,我认为你应该回去,服从安排嘛。
“应该......假......程江雪一时没反应过来,“那真话呢?
周覆敲了下她的额头:“语文老师的逻辑思维能力是不是会更欠缺一点?
程江雪捂着头:“你不要加深刻板印象,快说。
“当然不想你走,我刚哄得差不多,咣当一下,又分隔两地了。周覆无奈地说,“你人在我身边,想你就能瞧上一眼,到了江城,恐怕只能坐飞机去,还得看你有没有空,肯不肯接见我。
程江雪矜持地仰起脖子:“那是,我回家了也很忙的。
“嗯,知道。周覆替她捋了下鬓发,温柔地自谦,“程老师追求者众多,我算什么。
她笑,笑完又失落地问:“等我走了以后,他们还会记得我吗?
“你看那棵老杏树。周覆架着腿,答非所问地指了指山坳,“我上次下乡经过那儿,老李就跟我说,他小时候在这一片砍柴,累了就在这棵树下睡觉,渴了就爬上去摘果子吃,当场就要给我表演爬树。
程江雪揶揄道:“他一把岁数,别摔下来了。
“是啊,多少年了,这棵树始终立在这儿,叶生叶落,鸟飞来飞去。你在镇上的日子,也会跟这些树木一样,长在山上,长在他们心里。周覆停顿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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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也是,支教的老师来来去去,像这会儿的日光,照着这片土地,这些屋檐,这些人。哪怕你以后不在了,你带给他们的温暖也渗在里头,褪不掉的。”
程江雪说:“我以为你不再讲理了,还是讲啊。”
“先谈情,再讲理。”周覆拉过她的手,“要让你知道我爱你,舍不得你,也不能叫你哭着走。”
太阳落了下去,天边留下一片胭脂色的霞光。
程江雪说:“好美,你经常上来吗?”
“上来过一次。”周覆的手搭在膝盖上,“这是第二次。”
“上回是哪一次?”
“确定你分到白水镇支教的那一天。”
程江雪转头看他,周覆的侧脸映着晚霞,轮廓也变得柔和。
她隔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周覆自嘲地笑了:“激动,兴奋,想原地大喊大叫,又怕被当成疯子,只能开车到山上来,那天还下着雨,根本就没有晚霞,但我坐了很久。”
“那么想见我。”程江雪倾过身子看他。
周覆索性将她抱过来:“想得都不行了。”
他的虎口卡在她下颌上,轻轻用了一点力,她轻薄的皮肤上,就起了几道鲜艳的指痕。
只对视了几秒,程江雪就像被架在火上烤,面颊滚红地烧起来。
她先拨开了他的手,照着唇吻上去。
周覆没防备,差点被她推倒,很快又回过神来,搂紧了她的腰,和后背一副单薄的骨头。
他更加急切地回应她,吻又热又麻地落在她唇上,像那天上山时的小雨。
程江雪攀上他的肩,脸不断探向他耳后,却又被周覆追逐过来,继续深吻下去。
她
很快招架不了,口中发出吚吚呜呜的颤音,不住地含住他的舌头梃弄。
周覆抱起她,把她带到车上去吻。
“说你也想我。”周覆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掌心贴在她后背上,含吮着她的耳垂道。
他知道她这里最敏感,还要这样压着舌尖来吻。
程江雪的腰一下子就软了,塌在他手上。
她气喘吁吁:“我也想你,很想。但又讨厌你,讨厌你自以为是。”
“别讨厌我,我都快难受**。”
周覆眼底有股浓重的温柔,又沿着水痕去咬她的唇。
吻得程江雪紧紧贴向他,一双手难耐地揉着他的衬衫,试探地去摸他的喉结。
后视镜里映出她的侧脸,泛着莹润的红,像一块晃动的樱桃奶冻,已迫不及待想要被他舔吃。
但车里做不来,周覆只好吻她的唇。
山风刮起来,带着些泥土和草叶的腐味。
天色暗得发了灰,程江雪在他身上扭着:“你别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再动了,我自己来。
“我帮你能快一点。周覆的嗓子是哑的。
他根本就没打算好好帮。
她干涩地舔了舔唇:“你一帮就更多了,还是别帮,下去拿瓶水来。
周覆笑,贴到她耳边说:“刚才那么大声,也没看你不好意思,现在来害羞。
回了宿舍后,程江雪第一时间去洗澡。
她挤了几泵沐浴露,揉搓出丰富的泡沫,往肩上、胸前和腿上抹。
等她洗完,走廊里都飘着一阵花果香,像春夜里悄然开启的水粉盒。
“洗那么久,我都要进去看看了。周覆出来找她。
程江雪抱着一盆衣服,瞪他:“不是怪你吗?
周覆接过来,他说:“你自己放进去的,说想吃下它。
他怎么每次都能面不改色地说这些?还是在外面。
“那吃下了吗?程江雪见四下无人,也疯起来。
周覆眼底晦暗地笑,贴到她耳边:“差不多了。
他说着,手指带过她的脊骨,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我......程江雪抖了一下,无言以对,“我饿了。
“饿了好。周覆朝自己房里扬扬下巴,“饭菜都在桌上,去吃。
程江雪吃完,在水池边刷了牙,回了房间,锁上门睡觉。
等周覆洗了澡出来,人已经不见了。
他去敲门,也只得到三个字:“我睡啦。
走廊里来了两个人,周覆的手腕垂下:“好,睡了好,睡了还能说话。
山里入冬早,某天早上醒来,程江雪感到鼻尖冻得发疼,窗户玻璃上结满了冰花,奇形怪状,像几枝蜷缩的羊齿草。
她拧开台灯,哆哆嗦嗦地穿好衣服。
洗漱护肤以后,程江雪套上羽绒服出门。
“等会儿。周覆折回房间,取了副围巾手套,给她穿戴上,“你就这样出去,手指头要冻脱皮了。
“嗯,确实暖和多了。程江雪呵了口白气。
周覆把保温杯塞她包里:“真不用我送你?
“不要。程江雪摇头,“你的车总是进出学校,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行,路上慢点。
田埂上也结了霜,白绒绒一片,路边的枯草僵挺着,挂满细小的冰晶,脚踩上去,发出簌簌的碎裂声。
她快步走着,到教室门口时,孩子们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个个裹得圆滚滚,小脸冻得通红,像树上掉下来的熟果子。
他们搓着手,不停地跺脚取暖,在走廊上呼出一团团白雾,齐声叫程老师。
“好了,都快进去。程江雪拍了下李小枣,“英语老师今天有事,你发音标准,领大家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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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文。”
“好的。”
学期接近尾声程江雪也没告诉大家她很快要回去的事情。
她害怕分别的场面只想悄悄离开等放了寒假以后挑个晴天走。
他们在下面早读程江雪坐在讲台上拿出信纸和钢笔继续写她的文章。
这也是她在白水镇不多的日子里能为这群孩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要把这个风光宜人的镇子这所位置偏僻的中学学校里几个品格突出却身世坎坷的女孩子都记录在这篇报道里。
不知是否能引起社会反响为学校争取一批捐款好将宿舍楼早点盖完方便远处的小朋友的上学最好有热心公益的企业家能资助这十几个女生。
这天下午程江雪坐在办公室改单元测验卷。
她脚边一架小红炉子改上几题就要把手拿下去烤要么就凑到唇边呵气用力搓一搓。
“太冷了。”李峥也吃不消从外面进来后赶紧关上门。
程江雪笑说:“想念有中央空调的日子了吧?”
“非常想念。”李峥坐下“哎程老师我听说你马上就要回去了?”
程江雪解释说:“嗯我特意问了纪主任说是李大姐快生二胎了已经七八个月下学期是无论如何带不了这才把我们抽走的。”
“那也好。”李峥点了点头“早晚也是要走的我也就多待一学期。”
还没说话程江雪就看见一位家长进来说找白生南。
“你找她什么事?”她抬起头问。
男人很焦急的模样普通话里夹着方言说:“我是她二伯老师能不能让她先出来她爸爸过世了灵堂里等着她去戴孝烧纸。”
“啊?”他们俩同时愣住了。
程江雪先回过神她忙站起来:“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教室找她。”
“哎
去教学楼的路上程江雪问:“怎么这么突然?前几天不还好好的?”
王英梅在医院干得不错但因为她丈夫总是喝酒一喝多就要去找她**吓着病房的人院领导几次想辞退她是张垣求情才说让她再做做看。
这眨了个眼的工夫......白图业就**?
男人解释说:“是前晚的事您也知道我这个弟弟酒不离身前天夜里又喝了不少醉醺醺地没能回去靠在桥栏杆上睡着了失足掉进了河里是下游的人找到的。”
“这真是......”程江雪也说不下去。
哪怕她心里知道这个人混账糊涂苛待妻女但真听见他的死讯程江雪心里道不清的滋味。
到了教室门口程江雪让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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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先等等。
她走到后面,敲了敲门,说:“打扰你了,尹老师,让白生南出来一下。
“白生南,程老师找你,去吧。**老师抬了抬手说。
白生南放下书和笔,几步就跑到了走廊上,喘动着问:“程老师,什么事啊?
程江雪搭过她的肩膀,说:“嗯,你二伯来了。
她还是阅历少,也缺处世的经验,没办法亲口告诉她这个消息。
“二、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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