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昏暗的光线笼着床上躺着的人。
床边弥漫着清苦的药香,其中似乎还混杂着一道不知名的馨香。
床上之人看上去像是生病了,虚弱地侧身蜷缩躺在床上,深青色的被面衬得那张精致的脸更加苍白、羸弱,呈现出不堪摧折的破碎感。
那双灵动的笑眼紧紧闭着,眉头也蹙在一起,额头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鬓发早已被汗湿,紧贴在脸颊两侧。
几缕长发顺着颈侧没入素白的中衣中,领口不是常见的紧紧扣住的模样,而是微微敞开,露出异常纤细的脖颈,如玉的锁骨上隐隐泛着光泽……
梦中的自己缓缓自阴影中步出,在距离床榻一步之遥时停下,低头沉沉看着。
突然,床上之人干燥的唇瓣微微张开,里面洁白的贝齿若隐若现,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微微俯下身,侧脸凑向那两片嘴唇。
……
沈明一夜好眠,醒来嘴边似乎还有昨日品尝的菊花糕的甜意。
马上就要入冬,屋里已经寒意重重,她慢吞吞地从被窝中撑起来,贪恋着里面留存的温暖。
收拾好往外走时路过书桌,看到了那只昂首挺胸、神气非常地坐在自己桌上的小麒麟。
凑过去伸手点了点它的头,脸上不自觉带了笑容,心情很好地出门去了。
今日太子预备带她去见一见詹事府的官员,往后在东宫里少不了与他们打交道。
甫一碰面,沈明便眼尖地发现太子手上多了一串颜色暗沉的手串,心情似乎也不如昨日分别时美丽,俊朗的面容上隐隐透着烦躁。
小麒麟送出去后还是觉得不舍得,又寻了新的心爱之物吗?沈明莫名戏谑地想。
并没有放在心上,身为太子想必每天都有很多烦心事,心情不好很正常。
宝平才真是要叫苦不迭,殿下昨日又夜半醒来,睡前明明心情好得不得了,醒来后只沉着脸让他去找先前广真大师送的可静心凝气的手串。
殿下素有仁厚之名,但威仪天成、赏罚分明,雷霆手段均藏在春风化雨的言辞里,东宫上下俱都真心俯首,却从未像最近这般阴晴不定。
一行人到了东宫前殿,詹事府官员早已提前得到了消息,在门口迎接,待他们走进,俱都恭敬拜下:“参见太子殿下。”
然后敛气静音跟在太子身后。
虽然前世已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但沈明仍不由受这肃穆气氛的影响,和谢逸一起严谨持重地跟着走进了前殿明堂。
东宫詹事府的詹事通常由礼部尚书兼任,不过更多只是挂个名。实际詹事府内的事务主要是由少詹事来做,只每日去向礼部尚书汇报。
目前这些事务暂与沈明关系不大,她也就在陪同太子一块听政时与诸位学士有接触,等后面太子交给她一些文书工作,她才会与詹事府官员慢慢熟悉。
不过,在谢逸为他一一介绍今日这些官员时,她重点关注了一个人——
詹事府主簿,易通。
主簿掌管詹事府印信与文书出纳,东宫上下文书往来俱在他那里存档记录。同时他还掌管府内总务,詹事府官员俸禄、考课、当值安排等等,都要经过他手。
父亲出事前一段时间都比较古怪,他那段时间的文书记录、当值等应该都有线索,此刻这些线索都掌握在这位易主簿手里。
他看上去四十余岁的年纪,面容方正,目光锐利,透着股子精明干练。
且沈明知道他这人还很油滑,让人轻易抓不住破绽,前世沈明接近他套取信息的时候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人都见过了,太子冷淡端坐上首,没有多说,只开口安排:
“日后沈明也同谢逸一般,公事上诸位大人多配合。”
沈明谦虚上前见礼:“拜见诸位大人,日后还有劳大人们多多指教。”
这次,有太子的“专门嘱咐”,感受到太子对她的看重,众人面上都对她很是客气,她也算是真正依仗上太子的权势了,想必后面的探查会比前世容易很多。
·
文华殿内。
今日课上很平静,让沈明十分意外。
经过了昨日的一番较量,她一点面子也没给二皇子一派的人留,以他的脾性,以后都应该会变本加厉挑事才对。
但今日他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他的两个伴读反而在沈明回答先生的问题时出声附和,课间休息时也颇为友好主动来与沈明攀谈。
沈明只有记忆中李瑾一派倨傲不屑的样子,还从没见过他们这幅礼贤下士的做派。
但她可不会觉得这些人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转了性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面上滴水不漏地应付着,内心始终提着警惕。
李瑾心里也很不情愿,他堂堂皇子,为何要自降身份拉拢一个跟自己作对的人。只是母妃的吩咐不得不听从,他安排了周昱和郑涣去主动接触。
这沈明若是识趣,就该领会他这番安排,主动投效,不然他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李琮冷眼瞧着李瑾的人一上午围着沈明转来转去,他知道李瑾在打什么主意。
在最初看见沈明的文书时,他也想到了沈明的父亲可能带来的价值。
但他并没有在意,他也不会比较着这些伴读身上的砝码来挑选,因为他是太子。
臣子以依附于他为荣,他不靠臣子来增辉添彩。
他选了沈明,只因为看他最顺眼,最得他的心。
当然,他不在意,不代表其他皇子也不在意,譬如此刻的二皇子,想来是有人指点了他。
李琮心下不悦,感到自己的领地被侵犯,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沈明是他的伴读,却被三两豺狗团团围住不能待在他身边。
“沈明,过来。”
正被周昱等人围着,只能强堆起笑容应付的沈明听到了太子的唤声,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他拱手朝几人示歉,飞快地走到了太子的桌边。
李琮愠怒之下把人喊过来,也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正要张口——
“殿下,多谢您为我解围。”
沈明微微靠近李琮,轻声说。
李琮刚才还翻滚着不悦的心湖一下子就被沈明自然地亲近给抚平了。
他也很讨厌他们。
他是跟我一心的。
李琮从书箱拿出一支新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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