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走后，李琮着人将陆吾喊到了书房。
陆吾进门行礼，见太子正在忙就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待。
过了一会儿，李琮眼睛仍盯着手中的书，随意开口道：“我不在京的这段时间，沈明都做了什么，拣重要的说。”
陆吾低头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和沈明之前和他说的差不多。
陆吾说完，李琮点了点头，不经意地问：“沈明经常去聚珍楼吗？”
“是。”陆吾回答：“沈伴读似乎很喜欢聚珍楼的饭菜，在外时经常过去用饭。”
李琮：“只是用饭？”
陆吾仔细想了想，说：“用饭，听书，或者与悦娘说话。”
“悦娘？”李琮皱眉，何时又冒出来一个悦娘？
陆吾解释：“便是先前沈伴读救下的那个云娘，她现在是掌柜的义女，改名为乔悦。”
李琮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放下书，看陆吾：“他们两人很熟？”
“是。”陆吾老实点头：“两人似乎颇为投缘，经常在一处说话。”
李琮追问：“沈明看起来很喜欢那女子？”
这……陆吾为难：“微臣看不出来，不过沈伴读与悦娘在一起时似乎很开心，脸上常带着笑容，也会亲手为悦娘烹茶。”
室内寂静了好一会，李琮再次开口：“沈明不是喜欢那女子，他只是性子好，待谁都那样和气。”
见殿下自己得出了结论，没有再问他，虽然疑惑殿下分明自己知道，为何还要询问自己，但陆吾还是松了一口气：“是，殿下英明。”
要他去抓人打人偷账本都没问题，要他说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的就太为难他了，他实在看不懂这些。
见殿下复又拿起书继续看，陆吾觉得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准备告退，却听到上首再次传来声音：
“你再去彻查一下这个悦娘的底细。”
沈明年纪尚轻，心性简单，不谙人心险恶，可能旁人几句虚情假意便能哄得他团团转，自己需得帮他查清身边人，时时照拂着。
这个也简单，陆吾干脆领命：“是。”
·
翌日，沈明来到聚珍楼。
正在柜台处的悦娘正好一抬头看见他进门，顿时眼睛一亮，急忙笑着走过来：“沈公子，你来了。”
沈明看到步履轻快，眉眼明亮，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鲜活劲儿的悦娘，嘴角也不自觉跟着扬起。
“悦娘今日也在。”
悦娘走近，看了一眼他清雅柔和的脸庞便垂首低眉，转身自然地带着人上楼，边走边问：“今日还是喝茶？”
“是，今日约了我一位朋友。”
听他说还约了别人，悦娘心中微微失望，但还是笑着将他带进了为他留着的房间，随后就退了出去。
沈明独自一人在房中等了没多久，房门就被叩响。
“请进——”
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进来，坐在桌边，开口便是不客气的一句：“为何约我来此？”
沈明不答，将已经煮沸的水从火炉上提下来，开水缓缓注入茶壶之中，很快室内飘起阵阵茶香。
沈明动作轻缓地将茶水分到茶盏内，再送到来人面前，柔和的嗓音响起：“郑兄稍安勿躁，先请喝茶吧。”
来人正是郑涣，他看着不紧不慢的沈明，心中的烦躁不觉间也慢慢散去，便端起了茶盏。
“郑兄近来过得可好？”笑着看对方喝完了茶，沈明又提起茶壶添上，这才开口关心。
“托你和太子的福，过得很不好。”郑涣皮笑肉不笑地刺了一句。
他还好意思问，这段时日太子出尽了风头，二皇子眼睁睁看着太子变得愈发风光，他如何能甘心？
二皇子不顺心，他们下面跟着的人自然也受了他不少闲气，今日也是刚好，他前脚才被故意找茬的二皇子赶出宫，后脚就收到了沈明邀他会面的传信。
沈明莞尔：“二殿下脾气还是那么暴躁。”
郑涣也没有多少耐心：“旁的事不必多说，你叫我来此地究竟有何事？”他没有耐心在此地与太子的人喝茶闲聊。
沈明也并不转弯抹角，直接道：“郑兄可还记得，你还欠我一件事？”
“……”
郑涣自然没忘，实际上，他来之前就料到了，对方应是为了上次的约定，有事要他办，不然他和太子的人有什么好聊的。
只是……
“你想要我做什么？先说好……”郑涣坦白得近乎无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我只是一个没有半点官职的伴读，二皇子其人你也清楚，我在他那里也说不上话。”
沈明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自然是郑兄可以做到的事。”
郑涣的笑意微微收起。
沈明却又问起了其他的事：“敢问郑家与周家关系如何？郑兄既然能成为二皇子的伴读，想必家中早有渊源吧？”
郑涣的面容紧绷起来，眼中也露出了不善的意味：“你问这做什么？要牵扯我郑家？”
沈明无奈一笑，摊手道：“真的就是随意问问，郑兄，你不必这么防范我的，我也同你一样只是一个小小的伴读。”
郑涣的面皮松下，没错，自己不需要太警惕他，哪怕最后自己反悔了，沈明又能拿他怎么样？
“是，我祖父一入官场就拜在周尚书门下，周尚书算是他半个恩师，我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告诉沈明也没什么。
“是关系不错，还是仰人鼻息？”沈明撕破他的遮羞布，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郑兄的话，换个说法，或许是，郑老爷子初入官场，便发现周尚书的势力占据了近半个朝廷，于是他审时度势，及时投靠，虽然自己能力算不得顶尖，但胜在听话好用，所以也算得了周尚书的欢心，就这样一路被提拔至了刑部右侍郎。”
“不过么，也不全都是好处，坏处就是，郑老爷子、你的父亲、你，你们郑家全家都要看周家的脸色过活，所以你表面上看上去是皇子伴读，风光荣耀，实际上不论是对着二皇子，还是周昱，都只能卑躬屈膝，任人驱使。”
“郑兄，我说的可对？”
郑涣轰然起身，他面皮涨得通红，双眼几欲喷火：“一派胡言！”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么说祖父，怎么敢这么说郑家和自己！
沈明却一脸的风轻云淡，仿佛方才那番诛心之言不是从她口中而出的：“郑兄何必恼羞成怒？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大家口中都这么说。”
闻言郑涣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是啊，这事满朝上下还有谁不知道吗？他们只是没有像沈明这样当面指出，私下谁又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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