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倒也不复杂,只是一人一妖之间再一次发生的口角,粼霜叫人喜欢用叠词,她叫江润微也一直是叫“微微”,方才江润微捣完药,去丢药渣,在门外见到了玩弄一只小竹鼠的粼霜。
见到他,粼霜便立刻站起来喊了一声“微微”。
江润微皱眉,冷冷道,“不要叫我微微。”
粼霜没有继续揪着这件事,而是问他:“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妖?你看,我就不讨厌人。”
为什么讨厌妖?
江润微冷笑一声,妖会问出这个问题,就证明了她根本未曾理解人类。
“你的母亲陨落于混战之中,你不曾憎恨吗?”他站定了,回头问粼霜。
“适者生存。娘亲未能存活是因为她时运不济。”
果然是妖。
“若是她是被人暗算导致殒落呢?”
“找出来吃掉。”粼霜不假思索地说。
江润微冷笑一声,“你既有复仇之意,凭什么要求我不去恨?”
江润微面色沉郁,一双眼睛里的恨意都要溢出来,可面前活了百年的妖的眼神却那样纯净。因为她们没心没肺根本不会有人类的感情?人类之于妖怪,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虫蚁罢了。
江润微紧紧地闭了下眼睛,那些遥远的往事又浮现在心头,一晃十四年,可是他再次回想起来,又似乎是那么近,近到他依旧能想到师父那空洞的眼睛和残破的肢体。
江润微心中痛极,那妖伪装得好,骗过了所有人,他那时已拜怀旭道长为师,久不在家,可那日回到家中,就听他母亲说到家里来了贵人,他心下好奇,便见一老态龙钟却气质出尘的女子走了出来,见到他时那老妇人眼前一亮。
江润微听到她说了一句“找到了”,而后便是一道绿光闪过,正要转身的母亲瞬间被砍成了两段。
温热的血液溅了他一头,将他的睫毛都糊住了,他透过那猩红的幕布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好奇怪,发生了什么事。
江润微记不得,他只记得听到了师父的一声大吼,而后便没有了之后的记忆。
还沉溺在那些往事中的江润微忽然被拉住了袖子,他心下烦躁,手直接摸到剑柄往身后一划,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妖气。
他感受不到她的妖气。
剑刃割破了什么东西的触感那样明显,江润微骤然转头,剑上的红色液体也顺着剑刃滴到草地上,而后不见踪迹。
“你为何不躲!”
江润微心下大乱,他下意识地要去按住那道伤口,却又在那蛇妖无瑕的眼神中停了下来。
粼霜的血也是红的,刚流出来的时候也是带着温热的气息。和人类似乎没什么区别。
她没有管脸上的伤口,哪怕那伤口流出的血都顺着脸颊流到了她胸上,她眯着眼睛要笑,却让那伤口崩裂得更开,于是粼霜只能不作表情地对江润微说:“微微,你别担心,你的剑气还没修炼到家,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很快就会好的!”
江润微的视线从她脸上的伤口移到她的眼睛,他看不出来粼霜是在安慰还是在挑衅,但这番话属实是让人不愉快,江润微甚至觉得她是故意不躲开——也许只是为了嘲讽——他猛地收回剑,冷着一张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粼霜,便转身就走。
丰宜年得知了来龙去脉,颇有些哭笑不得,他见师弟面色僵硬,似有后悔之意,也没有多言,体贴地转了话题:“此番我们先回肖府查看肖小公子情况,并送信将此处情况告知师父,地脉之事非我二人能够解决,待告知师父后再做定夺。”
他们二人不宜晚行,于是便在打定主意后就要回去与方楝枝辞别。
屋内又是一场闹剧,粼霜还是穿着那一身破了袖子的衣服,上面沾满红色血迹,看上去仿佛凶案现场走出来的一样,哪怕是青天白日里看到,也吓人得很。
而方楝枝两只手都拿了衣服,看上去是她自己常穿的,她正面无表情循循善诱地哄着粼霜,“若是这一身前往城内,你会被人类抓起来。”
粼霜却不为所动,她鼓着嘴巴大声拒绝:“我不要换,这个不好看!”
她难得耍小脾气——虽然丰、江二人与粼霜相处时日不多,可她却从未这样明确地表现出抗拒,丰宜年看着僵持住的现场,身体不由自主地上前,“粼霜姑娘,这一身衣服沾了血迹,容易吸引不洁之物,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粼霜闻言顿时有些犹豫,她又看一眼方楝枝手中的青布衣衫,两边都看过了后,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我不要!我堂堂大漠蛇族天才,岂会怕那些——”
“我会赔你。”江润微忽然道。
粼霜转头,好奇发问:“咦?微微你会做衣服吗?”
“什么?”江润微一愣,心中有点不妙之感,便听粼霜继续道:“咦?不是要给我衣服吗?我的衣服是哥哥自己做的,微微你——”
“两套,今日便去布庄。”这几个字像是从江润微嘴里挤出来的一样。粼霜听到立刻欢欣着又要蹦跶,便立刻被方楝枝阻止。
方楝枝并不多留。粼霜勉强换了衣服后,脸上的伤口也被包住,白色的纱布横过脸颊,从鼻梁开始将脸分成了上下部分,原来古灵精怪的气质忽然变得憨态可掬起来,连江润微也觉得自己好像说不出来什么重话了。
毕竟这小蛇看起来惨兮兮的。
方楝枝还有事情要去处理,简短道别后,丰、江二人并粼霜一路往城内的方向走去,粼霜是妖,步伐轻快得很,到了城内也是东望望西望望,好奇得很。
丰宜年见状却想到了观里的小师弟们,进城时也是这副样子,可爱得紧。
江润微不说话,丰宜年便自己跟粼霜攀谈起来,他并不问什么具体的事情,只问她目前的感受。
“痛吗?”丰宜年问,“方大夫与你似乎都没有表现出痛苦。”
“痛?被划伤的肯定会痛的呀。”粼霜说。
“可是你看起来什么感觉也没有。”
“咦?”粼霜忽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皱成一团,眉头挤得几乎连到一起——
“不要做这样的表情!”丰宜年当即提醒道:“伤口会裂开的。”
粼霜却很开心,反问他:“我做得好不好?”
江润微并不直接看她,只是余光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那样生动,与人无异。
丰宜年自然是捧场夸她,等到了进城后离他们最近的布庄,丰宜年先一步与掌柜说:“家中小妹许久未见,便要带她来做几套衣服,我看老板你这里的成衣极好,小妹,你来看看有无中意的。”
那掌柜的一听便眉开眼笑,便吩咐伙计过来伺候,粼霜便在布庄的成衣坊内四处看着,还非要拉着不情不愿的江润微来看。
江润微脊背挺直,站在原地却不敌粼霜力气,被拉着四处走,他就要生气,可一看到粼霜脸上纱布,就没了话。
丰宜年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互动,随即对掌柜的说:“我见老板你这布庄里的衣服都是极好,我小妹爱美,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我原先还想着若是妹妹不喜欢怎么办,不过还好是来了你这里。”
“哎哟,客官,那您可来对了,我敢说不论是颜色还是材质,或是绫罗绸缎,邱城里除了我们肖氏布庄有,再无别的布庄能有这些上等货色!”
丰宜年闻言便状似好奇地追问:“我来城中只见了你这布庄,也没去别的布庄查看,当真如老板你说得这么好?”
掌柜的虽然热情,可表情还是透出一丝轻蔑来:“客官,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肖氏布庄从二十年前发展至今,可不是那些小布庄能比拟的,我们肖氏的产业遍布邱城各处,都是蒸蒸日上,客官,我也不跟您讲虚的,我就这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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