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娃娃轻便简单,同时又能兼具人的形体,是傀儡师打造傀儡的第一选择。
这个布偶看起来还很新,应该是刚打造没多久。
司阳从布偶的衣服里找到了一张纸条。
“上面有字。”
“应该是卫砚雪的生辰八字。”宋引山轻叹一声。
“这上面有术法使用的痕迹。用傀儡术杀人,了无痕迹,做得很干净,也最符合眼前的情况。”司阳道。
非人,非鬼,非妖,而是傀儡。
凶手用布偶制成傀儡,扮成卫砚雪的模样,杀人之后再换脸给宋引山,嫁祸于她,用完的傀儡人形消失,还原成布偶。
而被换脸的宋引山就变成了有最大嫌疑的人,如果宋引山是个普通人,又有禁忌咒在,那么随着她被抓,此案就算完结,谁也不会起疑。
因为杀人者确确实实顶着这张脸。
而真正的凶手则躲在黑暗中默默地操纵着这一切。
兰明赫曾说卫砚雪是三年前来的酒楼,那么,那个时候她是人还是傀儡?
真正的卫砚雪在哪里?
宋引山思忖。
这些问题恐怕只能等找到凶手才能知晓。
宋引山和司阳从酒楼离开,在街上并肩而行。
她不明白为什么来的时候能坐马车,回去的时候就得走路,哪怕骑匹马也好啊。
看着司阳负手而行,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宋引山直呼搞不懂。
天上人间虽然关了,但城中仍有其他歌舞楼,琴声悠扬,飘荡在街道上空。
京城繁华,富贵迷眼。
宋引山望着街道两边的热闹入了神,渐渐落后司阳一个身位,司阳也不催她,反而放缓了步伐。
路过一个半掩着门的院子时,里面人挤人,宋引山听见里面传来了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语调悠扬。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会儿:
“听薛良一语来相告,满腹骄矜顿雪消。
人情冷暖凭天造,谁能移动它半分毫……”
她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只觉得唱词悦耳,却听不出是什么故事。
司阳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解释道:“这是京城时下最流行的青鱼戏班,没有固定戏台,流窜于大街小巷,请老百姓点戏,开班便会唱一个月。”
宋引山“哦~”了一声,调侃道:“大人这么清楚,想必没少听吧?”
司阳:“并没有。”
宋引山笑了笑,没再说话,三步两步跑到院子门口,扒在门口朝里看。
院子里人影重重,男女老少皆有,听得如痴如醉。
戏台上两个女子身姿曼妙,一举一动皆是风流。
门口看不清,宋引山利落地换了个地方,扒上院墙,好奇地看。
“我嫌不足她正少,她为饥寒我为娇……”
女声清脆如珠玉落地,声音清澈透亮,宛转悠扬。
听了两句后,司阳说:“你要是想听就进去听,趴在墙头做什么?”
宋引山以为司阳是不耐烦了,于是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随便听听,马上就走。”
说完,她“咻”地跳下墙。
落地后,一个奇怪的想法无端地出现在她脑海中。
方才坐在戏台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好像没有影子……
不过这个想法只短暂地出现一瞬,她也没再爬上去验证,只跟着司阳离开。
行至玄机阁,司阳再次将宋引山送回了牢房。
宋引山虽然对司阳这种莫名其妙把她送进送出的行为有些不解,但还是没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暗骂几句,然后老老实实地缩回她的小草堆睡觉。
这一觉竟睡到了正午。
睁眼时兰明赫已经吃完了午饭,她的那份没动,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
“你醒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兰明赫道,“来吃点东西。”
“不想吃,没胃口。”宋引山拒绝道。
兰明赫叹了口气,“这牢里的东西是难吃,比我天上人间的伙食差远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我们出去,再吃这些,老娘都要饿瘦了。”说完,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宋引山乐了,“放心,饿不瘦你,很快他们就会放我们出去的。”
两个人坐在牢房里无聊,宋引山便问起了卫砚雪的事。
兰明赫说她三年前去济州找货商,回城的路上遇到了孤身一人的卫砚雪。
冰天雪地,大雪纷飞,卫砚雪穿着单薄的一片衣裳晕倒在雪地里,兰明赫可怜她,便将她救了下来,恰好当时酒楼里缺一个帮手,卫砚雪就留了下来。
整个过程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兰明赫也很肯定,卫砚雪是人,不是妖魔鬼怪,否则她不会收她。
之后在酒楼的三年,卫砚雪也表现得正常。
听完后,宋引山颓了,他们手里只有一个被丢弃了的布偶,这该从何查起?
查一查京城之中谁会做人偶?这偌大的京城心灵手巧的人多了,根本查不出来。
就在思考之际,牢房门上的锁滴答一声开了。
谢忧站在门外,指尖转着钥匙。
“走吧,放你们出去。”
“这么快?”兰明赫弹身而起,“凶手抓到了?”
谢忧:“那倒没有。”
虽然没抓到凶手,但是自己没了嫌疑,兰明赫还是很高兴的,唯一伤心的是卫砚雪不知道去了哪里。
临走时她言辞恳切地对谢忧道:“劳烦大人,有了卫砚雪的消息一定要跟我说一声。”
谢忧微笑说:“自然。”
宋引山本想跟兰明赫一起走,谁知谢忧拦住了她:“司阳要见你。”
宋引山大概明白是为了什么,便对兰明赫说:“你先回去,不用管我。”
“好,你自己小心。”对于宋引山的事情,兰明赫也不敢管太多,只叮嘱道。
送走兰明赫之后,谢忧领着她走到另一个门前,门口备有两匹马。
宋引山疑惑:“不是说司阳大人要见我?”
谢忧利落地翻身上马,道:“他正等着我们呢,阿山姑娘快上马吧。”
宋引山依言上马,跟在谢忧的马后,不久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府邸前。
府邸的门牌上写着“王府”。
谢忧带着她毫无阻拦地进去,一进门宋引山就听见了里面的阵阵哭声。
谢忧一边走一边跟她解释。
原来,就在昨夜王侍郎家的四郎离奇地死在家中。
死状与李文章极其相似,同样是身上缠满了红丝线,挂在屋中,鲜血流了一地,把早上送水的丫鬟吓了个半死。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王侍郎家四郎的房间。
王四郎的尸体已经被放下,摆在地板上,王侍郎及其妻子伏在尸体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儿啊!”
“儿啊!”
“你让当娘的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每次王夫人哭喊一声,王侍郎就跟着喊一声最后几个字,虽然也哭得很伤心,但宋引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司阳看见他们到了,放下手里的化金粉,向他们招招手。
宋引山和谢忧走了过去。
“和李文章的死法一样。”他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原来昨天夜里,王家四郎——王启出门回来之后便说屋内冷得很,要生火。丫鬟们都觉得奇怪,现在已经是暖春快入夏了,怎么会冷,但架不住王启吵嚷,便给他准备了一盆。一盆不够,王启又多多要了些,把屋子都快摆满了。
把碳火摆好之后,他就屏退了所有下人,并勒令她们一个都不许进屋,然后关了门。
王启这人平日里性格古怪,脾气暴戾,对下人们稍不如意就非打即骂,一众下人对他这种怪异的行为也没敢多问。
不久之后,丫鬟小厮们就听到屋里传来唱戏的声音,唱了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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