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揽着她骑到铁头背上。
两人往城中去。
铁头刻意放缓了些速度。
姜绾看出来了,也不说话,只绷着小脸,全然不管身后拥着她的人。
陆凛幽幽叹了口气:“绾绾……”
他将人搂紧,下巴搁在她肩头:“我很想你。”
姜绾耳根泛红,声音也小了几分:“青天白日的,兄长坐直些罢……”
陆凛抿了抿唇:“楚卓与我聊了许多,绾绾,我不知你从前受了那些委屈。”
“我自小……你是知道的。”
“我与你提起这些,并非想要你同情我,而是……”
说到这,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清了清嗓子:“我……日后会尽量改,有事会与你商量,不会再如从前那般憋着。”
“绾绾,你教我,我会愿意学的,好么?”
姜绾耳根涨得通红,声音低低糯糯:“我教你什么啊……”
陆凛弯了弯唇角:“教我如绾绾这般,坦率又热烈。”
楚卓与他说那些,他原是不懂的。
情爱于他而言,太过陌生了。
他从不觉得他对姜绾是爱,也不觉得他需要姜绾的爱。
他只是本能的,想要姜绾将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想让那双茶色的眸中满是他的身影。
让他懂的,是元娘与张褚粱。
他们对他说,世上本没有性子完全契合永远都不吵架的夫妻。
两人的相遇相知,就像是两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不停磨合。
它们想要更贴近对方,必须要抹平棱角,让彼此契合,嵌入到对方的身体里。
渐渐变成一块阴阳相合的八卦石。
就像天真烂漫的元娘,在遇到大事时会无意识地学着张褚粱沉稳冷静的模样去处理事情。
又像是平日沉稳坚韧的张褚粱,偶尔也会为了哄元娘,露出少年气的一面。
陆凛竟也开始期待,有朝一日,他的身上出现姜绾的影子,又或是姜绾的身上有他处世的风格。
铁头载着两人在林荫道下小碎步地往城里去,枝头难得有蝉鸣鸟叫。
凉风拂过,掀起两人的衣袂。
姜绾红着脸,唇角却无意识往上翘起:“我可不敢教你什么……”
陆凛察觉出她态度的软化,烦躁了多日的情绪终于被抚平。
进城的路不远。
但铁头走得缓慢。
姜绾就乖乖被他拥着,低着头没说话。
其实方才远远瞧见陆凛走过来时,她便看出了他憔悴的脸色。
眼下乌青,人也精瘦了些。
昨日她去给赵氏针疗。
赵氏说,那晚他们吵过后,陆凛跑去抱着她手臂哭惨了。
姜绾自然知晓赵氏说的格外夸张,不过是想奚落陆凛,抹黑他而已。
但她知晓难受的不止她一个,她心中便平衡多了。
姜绾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兄长。”
“嗯?”陆凛脑袋搭在她肩头,声音有些惫懒。
姜绾小幅度地缩了缩耳朵:“我……还能去妇人营授课吗?”
“我知晓你不喜欢我总往那边跑,可我真的很喜欢做这些。”
陆凛揉了揉她的脑袋:“好,我明白了,在成婚前你都可以去妇人营授课。”
“成婚前?”姜绾愣住。
陆凛极轻地应了声:“你那夜不是说,要明媒正娶,才能碰你么?”
姜绾回想起那夜,脸色瞬间爆红。
她当时会说那话不过是权宜之计,他都抵在她入口处,随时可能会闯进来,她只能如此……
没想到他会较真。
姜绾咬咬唇,她马上都要死遁脱身了,可没想过真要嫁给他:“兄长,我……”
“我毕竟是你弟媳,嫁给你不合适吧?”
“而且……而且我身上还有诰命呢!你给我请的……”
陆凛哼笑出声,将她搂得更紧:“在这北境,只要我想,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姜绾有点急:“那……那……”
陆凛挑眉:“怎么?不想嫁了?”
姜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自然不是……”
陆凛:“不嫁也行,今晚便洞房。”
姜绾吓出一身冷汗:“我嫁!嫁的……没说不嫁……”
成婚之前能刷够最后20年生命值死遁脱身,应该就好了吧?
她也不算骗他婚姻了。
脑海中又响起提示音,收到了一百日的生命值。
姜绾低下头,脸色有些滚烫,也有点心虚,还有一丝莫名涌上来的甜意,冲得人心情莫名很好。
她有些害羞地往远处瞟,只觉北境暑日的树荫都越发青绿了些。
不过北境毕竟地处极北,即便是暑日,也远比南方要凉爽许多,穿着两件衣衫大中午出门在日头底下,也并不很晒。
陆凛低笑:“我请的赐婚圣旨,约莫着这几日也该到了。”
姜绾愣住:“这么快?”
陆凛点头,心情极好:“成婚后,你可以搬去北境城中的侯府上住,比在军营中自在便利些。”
姜绾有些犹豫:“那么远,授课怎么办?”
陆凛挑眉:“难不成婚后你还要去给那群妇人授课?”
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姜绾忽然开口:“兄长,你说我日后在北境城中盖一座医馆,专门教授妇人们妇科中医的内容,你说好不好?”
“自然不好。”陆凛想也没想便拒绝:“你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婚后好好养着,在家等我回来,不好吗?”
姜绾心头那点微不可察的甜蜜忽然消散。
总归,她也只是在利用他刷生命值。
她从他身上拿生命值,所以他从她这里索取的任何,她只当是给他的报酬了。
她在问什么傻话呢。
姜绾如是想着,心态又放平了许多。
“好……听你的。”她点头应下。
两人进了城。
城中比先前要热闹些。
虽然如今已经是六月天,但北境到底不如南方炎热。
加之没了突厥人骚扰边境,上街做买卖的人多了不少。
从前一整条街,除了少许酒肆茶肆和酒楼客栈,大街上几乎没什么摊贩。
今日一见,已过午后,摊贩竟还未收摊归家,尚吆喝得卖力。
卖伞、卖竹席、草鞋者众。
大多是些暑日用具。
街上出门的妇人也比先前要多了不少。
姜绾专挑各种金银首饰店逛。
北境远离皇城,认识宫中之物的人不算多。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姜绾还是挑了些路边的小金店。
“呦两位客官要看点……”柜后的掌柜热情地迎了出来,话没说完,看到门口的铁头便被吓软了腿:“铁……铁头将军?你们是……北北北境侯和……”
姜绾好笑地转头,望向陆凛:“兄长要不在门口等我?我不买,只是问点事。”
陆凛微微颔首,没看掌柜一眼,转身走到门口。
姜绾这才转头看着掌柜,语气温和:“请问您这儿可以熔金打首饰吗?”
掌柜咽了咽口水,点头:“可以……”
姜绾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金簪递给他:“那您看,我想打一个足金的素手镯,要几支簪子才够?”
掌柜拿过她的簪子,细细瞧了一圈:“夫人,您这个簪子……啧啧……”
姜绾心头有点紧张,怕他认出宫中的标志。
簪子尾部刻有国号,一眼便能瞧出是宫中流出来的东西。
私熔御赐之物,乃是重罪。
若在盛京,礼法更严,轻则罚钱,重则关店。
但这里是北境。
掌柜细细端详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姜绾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
掌柜忽然满意点头:“夫人,你这钗打得极为精巧,融了打镯子实在暴殄天物啊!”
姜绾暗暗松了口气:“我自然也是知晓的,不过发钗到底打眼了些,也怕丢。还是熔成镯子更便利。”
掌柜也没反驳,恭敬道:“小店是可以熔的,最近淡季,倒是没什么排单,您若是想打,随时带东西来即可,工期一个半时辰即可。”
姜绾笑着点头:“行,那我明日过来。”
解决了心头一桩事,她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从店里出来,陆凛撑着伞替她遮阴:“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打金镯子?”
姜绾眼睫低垂,声音温和:“簪子带在头上,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还是打成镯子戴在手上为妙。”
陆凛好笑道:“丢了便丢了,再给你置办些便是。”
姜绾被他财大气粗的语气吓到,睁大眼睛很真诚地看着他:“那可是金子。”
陆凛被逗笑,“嗯,是金子。”
两人边走边聊着。
冷不丁有人被丢了出来,正挡住二人去路。
“赵天成!你敢打你娘?”
赫然是妇人营的崔娘子。
她年过半百,上了年纪的脸上本就有些沧桑,还被扇肿了脸,很是狼狈。
“我日日矜矜业业在北境大营做活挣钱给你,你不拿去养家,竟全然赌了个精光!”
“造孽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你到底将我乖孙卖哪里去了?今日你不把人找回来,我跟你拼命!”
姜绾变了脸色:“崔娘子!”
崔娘子看到她和陆凛,脸上先是一怔,随即涌出局促和尴尬。
满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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