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先去了伙头营。
老李头看到她来,很是热情:“姜大夫,稀客啊!您今儿怎么亲自来领朝食?”
姜绾对着旁人,总算有些好脸色,摆摆手:“别您了,您比我大多少岁了,莫要折煞我。今日得闲,便来瞧瞧还有什么好吃的。”
老李头热情道:“胡辣汤要不要来一碗?”
姜绾笑着点头:“好。”
老李头:“再来两个酸菜包子并少许酱肉?”
姜绾也都一一笑纳。
平日她的吃食都是秦护卫送来的,要么是城中酒楼买的精致吃食,要么是与陆凛吃的一模一样。
极少自己单独来伙头营用膳。
老李头又笑问:“姜大夫,侯爷爱吃酸菜包子吗?我给他送点去尝尝可好?”
自从马球大赛与篝火晚会后,营中不少人对陆凛的印象都有所改观。
老李头首当其冲,私下直将陆凛捧成他厨艺上的第一号知音。
姜绾想了下,摇头:“他不爱吃酸的,还是下次吧。”
老李头有些遗憾,但也很爽快:“成,那便下次吧!”
她领了朝食,放在食盒里,爬上马车:“王老虎,回妇人营吧。咱回去与营里姐妹一起吃。”
“好嘞!”王老虎也领完朝食,揣着上了马车。
妇人营中众人也正聚在院子里吃饭。
元娘与苏青大老远瞧见她来,欢喜地朝她招手:“坐这坐这!”
姜绾挤了过去跟着坐下。
几个小脑袋伸长脖子:“姜大夫带了什么吃食过来?”
姜绾将自己的酸菜包子、胡辣汤与酱肉端上桌。
“哇!有酱肉!”
“还有酸菜包子!”
妇人营隔伙头营远,平日她们都是自起炉灶在营中做饭的,用的也是军营里的公费。
但她们俭省惯了,平日极少主动买肉食吃。
元娘馋坏了:“姜大夫,我用一个鸡蛋换你一片酱肉可以不?”
姜绾点头:“好呀。”
苏青:“那我用饺子换可以吗?是猪肉笋丁馅儿的!”
姜绾继续笑眯眯点头:“好呀。”
“那我用小半块羊肉馍换两片酱肉!”
换到最后,姜绾看着碗里杂七杂八的吃食,都是一口的量,竟比先前丰富多了。
她很是喜欢这种感觉,笑道:“早知如此,我日日来与你们一同用朝食了。”
一桌人笑得东倒西歪。
妇人们各自分散坐在院子的桌上吃饭,偶有几个端着粥碗拿着馒头在旁边檐下吃。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大多是些家长里短。
昨日谁归家探亲了,发现家中小妹已嫁为人妇。
又有谁去城中买了两匹棉布,准备做点衣裳。
“昨夜我当家的回来,扒着我裤头就要上,给我气坏了!我说你去不去洗澡?”
“他把脸一抹,胡咧咧说,洗什么呀,昨儿洗过了,香着呢!”
“我哪里肯?姜大夫可说了,事前事后都要洗,他要强我,我不依,掏出了银针照着他腹下穴位一扎,他那物件登时软瘪下去,当场给他吓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姐好样的!”
“正该是这样呢!姜大夫教的本就没错,事前事后都洗干净,我犯病的次数都少了,身上爽利数倍不止!”
“俺也一样!”
“好姐姐,你回头再教教我,姜大夫教的那个能让人痿下去的穴位,我一直找不准在哪。”
“害!这还不简单,姜大夫说了,这个取穴方法很简单,你就……”
四周热闹的聊天声音传到姜绾的耳朵里,她听着也忍不住乐呵起来。
满满的烟火气轻易抚平了她心头的憋闷。
工作上带来的成就远超过了在陆凛那受的气。
日后金蝉脱壳重生,她定然会无比怀念在妇人营跟这些姐妹相处的日子。
用过朝食,妇人们也陆陆续续开始忙碌起来。
姜绾收了碗筷,背着药箱去了二楼阁楼。
赵氏正懒洋洋地歪在软榻上。
手脚都被镣铐锁住。
陆凛给了张嬷嬷钥匙,只有下楼时,才能开锁,带下去晒晒太阳。
其实姜绾时常觉得把人锁着很没必要。
赵氏已经一把年纪,又是这副毁容的样子,即便逃走了也很难隐藏自己的行踪。
北境军营这样多的人,还有狼群作战,气息寻踪。
她怎么可能跑得掉?
不过这也不是姜绾要管的事情。
她给赵氏把了脉,又查看了一下身上的病情,而后点了香开始下针。
对比起治疗最初,如今下的针已经极少了。
赵氏幽幽盯着她:“我身上的病,其实已经好了吧?”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哪怕自己不想放过自己,可她的身体就是一日日地好转。
腹下再也没有痛过,也没再出过血。
从前总是阴郁的情绪,最近日头晒多了,也渐渐明朗起来。
仿佛连心中的仇恨和怨念都淡了下去。
姜绾下针的动作微顿:“嗯,快了。”
她如今除了给她稳住病情外,还给她调节情绪。
大多数妇科病其实都是情绪病。
胸有闷滞、心怀怨怼,是会反应在身体上的。
气郁生堵,堵则经脉血管不通,不通则万病留源。
后世几乎所有肿瘤,都是因为堵而生的病变。
故而中医有言,痛则不通,通则无病。
中医里治疗各种肿瘤,其实有更多便宜且治根的法子,有些肿瘤的治疗方式甚至全疗程药费花不到几百块。
也正因如此,才会被外贼忌惮,追击堵截,抹黑扼杀。
一如最常见的子宫肌瘤,田埂上随处可见的针针根配药煎汤即可治病,哪里用什么钱?
她上一世也是因着意图将这一方子宣扬出去,才会被大规模网暴,被人打上江湖郎中,骗钱害人的标签。
赵氏冷哼一声:“你如此尽心尽力有什么用?陆凛不会因为你治好了他的母亲而对你心怀感激。”
姜绾将最后一针下在她膻中,助她疏散胸中闷气:“我说了,我治病,不是为了图什么好处。”
赵氏翻了个白眼:“虚伪。”
姜绾将白眼翻了回去:“嘴硬。”
治疗结束后,她收了针,没在房间多留。
赵氏却忽然喊住她:“姜绾,你若想逃,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陆凛瞧不出,但我能看出来,你根本没打算久留北境,是不是?”
姜绾脚步微顿,转头望着她:“赵夫人,看来你真的很不想让你儿子好过。”
赵氏耸了耸肩,恢复先前厌世又无畏的状态:“是啊。”
“我不会离开他。”丢下这一句,她转身离开。
赵氏翻了个白眼,她会信才有鬼。
姜绾从楼上下来,底下妇人们也忙碌得差不多。
她便支着小板子开始给众人授课。
数次与陆凛的暧昧肢体接触,她的生命值已近八十年。
再有一阵,便能离开了。
趁此之前,她想将能教的东西,更多地教授给她们。
姜绾如是想着,继续给她们授课。
主要的任督二脉上的大穴位以及妇科上好用的□□位以及各条经络的气血运行路径等基本上都讲完了。
她个人更擅长针灸和方剂,因此在这两个方面讲得比较细致。
元娘和苏青都是比较有天赋的。
因而在授课结束后,她又单独去了元娘的房间给两人补了一些针灸上的小技巧。
一些近取穴的治疗针疗方案以及日常针疗保健的小方案。
护卫敲响房门:“姜大夫,侯爷又催了,您看……”
姜绾很讨厌被人打断授课,不耐烦道:“等会!”
她低头继续给两人讲解。
苏青有些紧张:“姜大夫……要不你先回去吧,许是侯爷有事。”
元娘也很识趣地点头:“是呀,别让侯爷久等了。”
姜绾抿着唇,有些不愿。
但两人都摆手说不学了,催她回去。
她无法,只能跟着人离开。
上了马车后,王老虎驾着车将她送回到主帐。
姜绾掀开车窗帘,看到了外面随性的两个护卫骑马紧紧跟在马车一侧。
两人敏锐的鞠躬:“姜大夫,您有什么吩咐?”
姜绾面无表情地将帘子放下。
回到主帐时,陆凛还在处理公务。
他今日穿了件玄色衣衫,长发披散,华丽繁复的衣角悉堆脚边。
桌上放着餐食,约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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