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给了姜绾足够的时间准备。
她想办法去打听了那位市舶司新任司使的喜好,虽然效果并不显著就是了。
对方太过神秘,又不常现身,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喜好也极难为人所知。
但她还是从小道消息里得出他似乎身边有条爱犬,宠溺非凡。
如此一来,至少有个准备方向。
求人办事是其一,拉拢关系打好人脉是其二。
她花了不少钱准备礼物。
听闻对方是北方调过来的,想来南方不少稀罕物件他都未曾见过。
姜绾便找准了这个方向,搜罗了不少稀罕宝贝,什么西洋舶来的望远镜、能听到海浪声的螺贝等,又研制了一盒牙粉。
这是专门给宠物用的,拌在食物里吃,有助于帮宠物洁净牙齿,减少老年牙病问题。
不论是养的猫儿还是狗儿,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只要不是太猎奇的东西,基本上都能用得上。
她还另外做了两罐,给铁头和来福也备上。
万事俱备。
姜绾收拾得妥当,穿戴整齐,拎着礼物,在如意楼门口等着总司夫人。
而后一道进了如意楼。
宴会办得比姜绾想象中的还要奢靡豪华。
那些官员竟将整个如意楼都包了下来,还备了上好的舞姬与扬州瘦马。
上前侍奉的丫鬟各个绝色。
如意楼四处还有衙差巡逻,禁止平民百姓靠近。
若非提前搭上总司夫人的关系,她今日还真未必进得来。
酒楼里传菜的小二都被关在后院,整个露天环形楼内布下了约莫十桌宴席,上菜侍奉的都是官家带来的丫鬟。
姜绾跟着总司夫人在宴席里坐下。
方一落座,山珍海味就这么端了上来。
饶是她从前现代见过各种吃食,也被眼前的美食惊住:“这约莫是不便宜吧?”
她偷偷凑到总司夫人耳边说悄悄话。
总司夫人冲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这道巧珍汤,据说是用极为昂贵的鲍鱼干货熬制的,一只都要卖上千两银子,熬这一锅,需八只鲍鱼。你想想得多少钱?”
姜绾险些惊掉下巴:“这么贵?!”
光是这么一道菜,竟就要这样贵,那十桌……
有钱人还是太富了。
她忽然觉得她用祛疤膏割这些人的韭菜下手未免太轻了些。
回去该改了定下换成二十两银子才是!
总司夫人偷笑:“平日我都吃不着,这不是听说这位司使身份并不简单,尊贵至极,背景太深了,所以他们才使出浑身解数来巴结,难得今日司使愿意来吃个饭。”
“错过今日,日后再想巴结他,怕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她又冲姜绾眨眨眼睛:“一会多吃点,吃到便是赚到!”
姜绾忍不住笑了起来:“好。”
官员陆续到场。
场内渐渐热络起来。
酒楼是环楼状,中间露天的场地布置了一方台子,平日是用来给说书先生用的,今日却铺了红毯与珠帘布置,舞姬们在上头跳舞。
他们从下午申时便来齐了。
偏偏等到天黑人都还没到。
姜绾被这些菜馋得不行,心中暗骂那人好大的架子。
在场几乎江南一带的重要官员都到齐了,那人还没来。
终于,戌时刚过一刻,门口有了动静。
官员们齐齐起身,出门相迎。
姜绾跟在总司夫人身侧,并未出门相迎,而是在桌旁原地跪下便是。
门口热络的寒暄和巴结声由远及近。
“司使大人您肯赏脸来,是下官的荣幸。”
“司使大人请上座!没想到您竟这样年轻,真是少年英杰!”
“今日得见司使大人卓越风姿,下官心中澎湃!”
马屁拍得飞起。
姜绾偷偷抬眸,也只能瞄到那群人的靴子。
一群朴实无华的黑靴中间簇拥着一双银白靴,浮云纹,银色掐丝细链,点缀着华美的银蓝猫眼石。
衣摆也极为华丽。
素白色的衣角在行动间折射出极为绚烂的七彩光芒,是模拟渡鸦羽翼织就的纱锦。
衣角嵌着银丝扣压襟,坠着极为精巧的小流苏,将布料坠得极为垂顺,行动间清泠作响,风雅无边。
果然……
姜绾嘴角微抽,这人若是认识陆凛,或许能打成一片也说不定。
穿衣品味都是如此的华丽骄奢,丢进人堆里隔着八百里都能一眼辨认。
走过去时,还带起一股冷香。
味道很是清幽好闻。
有些熟悉。
她还想细闻,人已经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上头的人落座,其他人才跟着落座。
姜绾和总司夫人起身,坐回到位置上。
总算是能开席了!
她真是饿坏了,忙活一日,饭都没能顾上吃一口。
周围人都开动后,姜绾也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对准了盘子里的一块鲍鱼。
刚要将鲍鱼送入口中,一道晦涩不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存在感极强。
姜绾下意识顺着感觉望过去,不期然对上了远处首座宴桌正坐上座之人,筷子上的鲍鱼“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那人身穿着白色立领锦袍,银丝掐边,暗纹浮动,宝石点缀,头戴玉冠,眉心缀着银丝抹额,编着八宝攒珠的小辫儿,玉冠底下银丝流苏随长发倾斜而下。
身姿如玉,挺拔如松。
不是她后院里争风吃醋的陆姨娘又是谁?
他这一身华美矜贵的打扮,倒是与这一场奢靡宴会极为相称,全然一派骄奢无度高高在上的模样。
陆凛对上她愕然瞪大的眼神,恶劣又从容地弯了弯唇角。
笑得极好看。
姜绾:“……”
总司夫人察觉她的异常,靠近了点:“怎么了?”
姜绾回过神来,艰难摇头:“没……没事。”
兜兜转转忙活了一大圈,金大腿竟在她床榻。
昨夜他缠着她求欢,又是温柔小意又是耍性子,甚至像小狗似的埋在她颈弯里哼哼唧唧耍赖,央着她再多来一次。
被她强硬地以第二日有正事不能太累为由给拒绝了。
这人,藏得可真深。
日日死皮赖脸住在她家,赖在她床上,赶不走又躲不掉。
竟不声不响成了江南的市舶司司使。
姜绾暗暗咬牙,瞪他一眼,收回视线。
“总司夫人,他是什么时候调任过来的?”她问。
总司夫人略思忖了片刻:“约莫……好像是四月十五吧?”
恰好是在她抛绣球招赘后的第三日。
也是她房间开始莫名其妙出现鲜花的时间。
啧……
她竟有些看不懂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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