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2点01分，某北方小城市，街边烧烤摊。
一位黑发黑眼的少年正和一位染着绿色头发的女生坐在一张桌子上，他自己几乎没有吃什么，全程都只是发呆、倒饮料，听女生的叨叨。
从女生在国外留学吃不到好的，听到女生为之痛苦的研究课题，听到那边糟糕的气候……
半小时后。
少年终于眼神放空地喂自己吃了第一口鸡肉串：“姐，你往鸡肉里加了什么东西？我好累。”
女生根本不搭理少年的抱怨。
她只是抬手，拦住了一旁意识到这对同样漂亮的男女只是姐弟而不是情侣，想要上来搭讪的年轻女孩，并道：“抱歉啊，我弟不喜欢女的。”
年轻女孩又丝滑地转向了女生：“我其实女的也可以……”
女生：“也抱歉啊，我是留子，还没毕业呢。”
年轻女孩：“异国恋我也可以……”
女生：“但我在那边还有一个女朋友。”
年轻女孩：。
她的脑袋也变成对方这种绿色的吗？
那不太行。
年轻女孩最后狠狠看了两眼这对她生平所见长相最为惊艳的姐弟，试图将两个人的脸印在自己的视网膜上，而后才捶胸顿足地走了。
女生这才转回来。
她一只脚踩上椅子底下的横杠，另一只脚非常没有道德地伸出去，脚腕还和多动症一样扭来扭去：“苏鱼啊，我继续跟你讲。我这辈子，最不推荐的就是我这种证道办法，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类……”
“叮铃铃！”
苏鱼赶紧：“姐！你电话！”
“……行吧。”女生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
对面还没开口，她便顶着一头绿毛，表演了一个小白花脆弱抬头，用偶像剧腔调道：“我不会回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
“装什么装？！”对面的骂声直接穿透了电话，传进了苏鱼的耳朵里。
“要不是你对象天天缠着我你以为我想管你死活？真是造了孽遇上你们两个，一个有脑子结果是个恋爱脑，一个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简称基本没有脑子！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我亲自辅导你把毕设做完！明年！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张脸！！！”
“嘟嘟嘟……”
“……”沉默，长久的沉默。
最后，女生放下手机，尴尬一笑：“哈哈，吃串吃串。”
苏鱼：“我听到了，姐，原来你还没有毕业啊。”
女生：……
苏鱼：“姐，你怎么不说话？”
女生：……
苏鱼：“姐，你对象对你好好我好羡慕啊。说起来，你是不是要买回去的票了？”
女生：…………
女生彻底崩溃：“哇啊啊啊我真的不想回去啊！我的恋人也对我一点都不好！你都不知道！那边的人都觉得是我让她变成恋爱脑，是我让她读完了书还一直留在那边陪我！但明明最开始要不是她我根本不用出国读书！！！”
“什么人类身份，什么学历，什么恋人……我宁愿什么都不要！苏鱼，我真的好羡慕你，你就这样生活在乡下，什么都不用学，当一个幸福的丈育，幻想一下永远不会来的恋人，一辈子就过去了……”
苏鱼：“……骂我能不能鸟悄的？”
*
时间18点31分，某北方大城市，机场门口。
苏鱼：“姐你又要出国了。”
女生：“嗯呐。”
苏鱼：“你要是此去不回……”
女生“砰”一下把手机拍在了一旁的台面上，刚好露出上面显示着[目的地：德国慕尼黑][已购买]的页面。
“那便一去不回！”
下一秒，女生一甩绿色的头发，用诡异的语调念叨着“我是小受受，因为生活早已把我操服了”，离开了。
忽视掉她嘴巴里的话，她的行为还算潇洒。
只是她一走快，走路姿势就变得颇为诡异，像是人生前十几年一直处于瘫痪状态，现在还和自己的腿不熟，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没那么漂亮了。
可见电话另一端说的“小脑发育不完全”并不是空穴来风。
这是真有点事实依据的。
苏鱼倒是没吐槽，他只是全程目送，直到看不到女生的背影了，才垮下了脸。
苏鱼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糟糕。
把姐姐接回来，再把姐姐送走，一路上光颠沛流离了，问题一个都没解决。
没错，苏鱼来帮忙其实别有目的。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早上，苏鱼被手机发出的“醒了出门，没醒进坟”的[自定义-唢呐声]闹钟吵醒，发现自己莫名失了忆。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不舒服，基本的生活常识都还在，甚至唐诗宋词也能勉强背出来几首。
然而，关于自己的人际关系、自己过去的经历的记忆，却是一片彻底的纯白。
还好原本的苏鱼给手机设置了指纹解锁，所以苏鱼顺利打开了手机，研究了一下。
但苏鱼才知道自己叫“苏鱼”，只有兄弟姐妹叔婶舅姨和师父，没有爸妈等直系亲属，疑似是孤儿，就收到了来自[青蛇姐]的[回国了，接一下（爱心）]消息。
苏鱼通过自己如今浅薄的认知，认定青蛇姐是和原本的自己关系很好的姐姐。
于是他一口应下，还请对方吃了烧烤，就想从对方身上获得一点重要情报。
结果被吐了一肚子苦水，他自己的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对方就又走了。
苏鱼：……
苏鱼垂头丧气地找了个干净的机场外的短柱子坐下，开始对着外面稀稀拉拉的车流发呆。
顺便整理刚刚得知的全部情报。
首先，他大概率从小就一直生活在东北，基本没出去过。其次，他的文化水平大概不是一般的低。最后……
等等，他的文化水平真的很低吗？他阅读各种文字明明没有任何障碍啊？
苏鱼一想到自己可能是个丈育就浑身难受，他飞快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文言文名著]，先随便点开了《论语》。
全看得懂，甚至会背。
看多了还有种曾经的自己就蹲在孔子的学生堆里，一边打瞌睡，一边听孔子锐评自己的学生从夯到拉的错觉。
“可能《论语》的普及度比较高吧，看看别的。”
苏鱼这样说着，又点开了一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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