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觉非的身子自从霍父生辰后便愈加衰败下去，昏睡不醒。
府内整日揣揣不安，无数远道而来的医官在霍觉非院中进进出出，可怎么也不见好，人不见醒转，甚至身上的高烧也退不下去。
霍嗣虽什么也没说，周昭易却是知道他心中的难挨，一次路过霍觉非院前，正遇上霍嗣从里间出来。
“大哥今日怎样？”她问，霍嗣只是摇了摇头。
“……”她想劝解，可自己心中也难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二人静静地对视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阿福这时候抬着一箱半人高的木箱经过，周昭易见状，连忙上去帮忙扶住了，“这是装的什么东西？看着这么沉。”
“是嬴氏为将军生辰送来的贺礼，”阿福道，“将军叫我拿到仓房去。”
“这么多东西，他看都没看一眼么？”周昭易叹了口气，看来霍父对嬴氏还是很不待见的。
“阿福，先放在这吧，晚些我再叫几个人一起抬过去。”霍嗣道。
阿福不明白少主为何这样做，但总觉得不会有错，加上自己确实抬着这箱子也太费力，于是放了下来，“那就多谢少主了。”
霍嗣点点头，看着阿福离开，上前两步打开了木箱，内装着都是慢慢一箱的金银，倒也怪不得阿福做了这么多年的活，搬这箱子还那样吃力。
周昭易拿起一块金子，放在手中掂量了下，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真是舍得，财大气粗。”
“如果真的舍得，送过来的就不应该只是金银财宝，而是马匹粮草。”霍嗣将这木箱盖了回去。
“可也算是对霍家的表态吗，”周昭易笑道，“在当今这个局面上，愿意公开送来贺礼，跟签字画押的结盟没什么两样，至于东西，并不重要，有用更好，没用意思也到了。只是父亲似乎并不这么想。”
“当年嬴氏叛乱，扰得各处多有起义，母亲就是死在随父亲出发平反的途中。”他语气微凉，“嬴氏家主是极其贪得无厌的人，只顾自己坐拥权势，却不在乎天下人的死活，若与嬴氏建交，要做好随时被背叛的准备。”
周昭易皱着眉，史书上的记载都很公允正式，对这些民间风评倒是一字未提，“……”
按照她的推断，霍家最忌讳单打独斗。范氏是害得霍家重创的罪魁祸首，必定是不能联结的，可就她读完的那部分历史，另一边的端木氏已经接近灭亡之势了，只有先前有过互市的嬴氏是最好的结交选择。
“嬴氏少主呢？你可知道他是怎样的为人？”她问。
霍嗣摇头，“不清楚，鲜少有关于他的消息。”
周昭易失望地啊了一声，一边却已经在想，再回到现代，一定要在书中着重留意这位未来的嬴氏家主。
——
一晃月余过去。
夏日炎炎，正是酷暑时节，周昭易挎着竹篮爬到了树上，伸手去摘树上的桑叶，留付玉明在树下替她把梯子抓牢。
树下还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脸上被晒得红彤彤的，正着急，“小姐，你快些下来吧，摔了可怎么好？”
周昭易笑，“月见，你这话应该和旁边的人说，叫他把梯子抓好，不要摔了我。”
霍父前些日子才给她指派了一个小丫头过来，名唤月见，年纪不大人却很老成，做事细心妥当，就是性子古板了些。
付玉明没好气地抬头叫她，“差不多也就是了，再使唤我下去，可没有人陪你这样了。”
周昭易摘着叶子的手微顿，笑，“话这样说，你倒也真狠得下心。”
她当然不是闲的没事才来摘桑叶。
府中这几日闷得人难受，恰巧她昨日出府在城中闲逛，遇上卖蚕的小贩，便买了几只回来养着玩。
青岚不懂怎么做照顾人的差事，霍嗣又向来不喜虫类，就只有付玉明还感兴趣，听见她买了幼虫回来，兴奋地说要来见见，才被她拉着做了苦力。
一直摘了大半篮桑叶，才从树上爬了下来。她的裙角勾到了一根枯枝，月见忙蹲下身去替她摘。
付玉明将梯子挪到一边，凑过去看竹篮中的桑叶，不忘挪揶她，“堂堂霍家大小姐，居然爬到树上去了，也不知道像什么话。”
周昭易斜睨了他一眼，“像什么话，我说自己像天神下凡算不算话？”
付玉明被噎了一下，月见在一边忍不住捂嘴笑了。
“想不到你的无耻已修炼到这种地步了。”他感慨，“该叫霍嗣来偷师。”
话虽这样说着，他身上的动作倒是没停，去院中石桌上将蚕拿了过来。
竹匾内，几只灰白色的幼虫正慢吞吞地蠕动着，周昭易将桑叶丢进去，它们便啃食起来。
“还挺可爱的。”付玉明说。
月见却是后退了两步，看表情貌似很痛苦。周昭易回过头去，见她这副表情，笑了出来，“月见，你怕虫啊。”
月见连连点头。付玉明还要使坏去端着竹匾凑近她，吓得小姑娘大叫着向后跑去。
“付玉明，你也真好意思说别人无耻。”周昭易无奈摇头。
她正伸手要去拉住月见，视线落在院门口，却恰好见到静静等在那里的青岚，她连忙站起身，“青岚？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我。”
青岚朝着三人微微颔首，“霍将军叫我来请大小姐去书房一趟，有要事相商。”
周昭易拍拍手上的灰土，回头嘱托月见道，“记得喂完把它们带回我屋里去，这个天气，放在外面会把幼虫烤坏了。”
月见点头，“是。”
一路跟着青岚而去，很快到了书房前。
书房的门敞开着，里头却比外面阴凉许多。门口案角处各搁着盆冰块，丝丝冒着凉气。霍父坐在案后，霍嗣则坐在他对面的木椅上，见周昭易过来吗，面上也没有惊讶。
周昭易走进去，行了一礼，“父亲。”
霍父抬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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