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也该散了吧。”
下午四点,有人看了眼表,说:“别打扰耳朵休息。”
“耳朵,你什么时候出院呀。”
飞天小女警的女朋友晃着她的手:“咱们去新开那家酒吧一起玩呀!他们请的驻唱都可红了。”
“不了不了。”陈棠心有余悸,“约个粥店还行,酒吧就算了,医生不让我沾酒。”
顿了顿又道:“出院倒是明天就能出。”
“你明天就出院?”西西很担心,“这才躺了几天,好全了吗?”
“还行吧。”陈棠糊弄过去。
“主要是,再请假真说不过去了。之前我们总监产假,剖腹产,这么大的疤——都只请了九天。”
“我得个胃穿孔,这么小一点疤,”陈棠伸出小拇指,“没道理请十天。”
“这就别卷了吧。”西西很生气,“不爱惜身体是什么好风气吗?”
陈棠叹息:“总之,那之后我们部门就有潜规则,请假最好别超过九天,不然绩效背一。”
背一就是拿最末尾的百分之十的意思。
升职没戏,加薪没戏,年终奖爆砍百分之五十。
有人陪她一起叹气,此起彼伏的。
“没事儿,这几天好吃好睡,我都康复得差不多了。”陈棠笑着说。
西西只好默认,又望向旁边堆积如山的鲜花和水果。
“这么多东西,到时候怎么搬啊……”
她扭头:“李飞,你明天有空吗,要不开我的车,帮耳朵把这些拿回去?”
说着撸起袖子:“不行的话,我请假过来!”
“有空。”李飞说,“放心吧,明天我来。”
苏容序站起来,看着那堆东西,估量所需的人力。
“我也来。”
他转向李飞,解释:“陈棠刚做完手术,最好不要用力。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
“……行啊。”
李飞避开他的视线,语气轻快:“热烈欢迎苏大帅哥。”
“明天不是周一吗?”
西西有些困惑,问苏容序:“你们公司周一能休息?天哪,这么好。”
苏容序想说点什么,但话题随即拐到别的方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
-
夜晚十点。
这时的医院最安静,淡白的灯光洒在被单上,窗帘遮住喧嚣的夜色。
走廊里,穿病号服的人扶着点滴瓶慢慢地走。
陈棠靠在床上玩手机。
虽然只是一间病房,但住得久了,床头放着用惯的充电器、梳子和水杯,竟也有种家的感觉。
有些讽刺。
因为陈棠从来都不觉得,静海这座城市,会是自己的家。
她抱着手机,从十点斟酌到十点二十。
再晚发消息,就不礼貌了。
她戳开苏容序的微信头像:
[谢谢你这两天的饭!]
[今天肯定累了吧?抱歉哦,我的朋友都比较e]
e就是外向的意思。
对方大概没开消息通知,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陈棠一边等他回消息,一边刷着小某书,心里很羡慕。
敢不开消息通知。
这真是不上班的人才有的特权。
十点四十三,对面连着弹出消息:
[不用谢]
[还好。]
过了阵,又发来一句:
[精力确实都还挺旺盛的]
[见笑见笑]陈棠回,[都是人来疯]
其实她也没想到,苏容序那么怕吵,居然会一直待到傍晚。
期间陈棠偷偷给他发过消息,让他随时想走都行。
等之后她找个安静地方,请苏容序吃饭,他们见面再聊。
苏容序当时说了句[嗯]。
人倒是没走,一直留到最后。
陈棠想,他会不会是,现在也正处在一个艰难的时段。
仿佛被困住,人生暂时按下停滞键,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也没有可以求助的人。
李飞就是这种情况。
她和西西时常叫李飞出来,也是想帮他拓宽人脉,让他知道,还有很多人关心他,接纳他。
只要有这样一群朋友的支持,人就能更有心气,更容易冲破眼前的藩篱。
自从听说苏容序已经辞职两年。
陈棠也一直很担心他。
陈棠从来不觉得,没有稳定工作是什么问题。
但没有目标,没有陪伴和支持,才是最大的问题。
陈棠:[这两天实在太麻烦你了,果然还是老同学最靠得住哇[笑脸][笑脸]
[周末有空吗?说好的,我请你吃饭!]
[这回找个安静地方,拯救一下你的i人之魂]
反正她就是人脉广,当程序员的朋友也认识好几个,有的现在都熬到面试官了。
如果苏容序还是想进大厂,陈棠觉得自己能帮上忙。
而且,万一他现在经济有困难。
陈棠也决定,想办法帮他救个急。
大城市漂着,大家都很辛苦,偶尔遇到点小波折,一点也不丢人。
没想到,苏容序的重点根本和她不一样。
苏容序:[其实下午我就想问]
[你身体这样,还能在外面吃饭吗?]
[找个清淡点的馆子……]
陈棠没了底气。
等等,为什么被关心的反而是她。
苏容序:[也比较冒险不是吗]
[现在大多数餐厅都是预制菜,不能指定调味,你目前很多刺激性的东西都不能吃]
顿了顿,又道:[先不用协调我的时间,明天问问医生的意思再决定]
陈棠:[不用了吧……]
陈棠:[给我主刀的医生是专家,还挺忙的,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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