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情感障碍的成因有很多种......”段琅然百无聊赖地玩着窗台上的盆栽，“她这种情况很明显是家庭因素造成的，指向性也很明确，就是他那个老公的问题。”
程小满跳上桌，嗓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其实你不是要我跟踪他，是别有用意吧？”
“我是守法公民，我能有什么别的用意啊？”
“那我......”
“你又不是公民。”
程小满一时哑口无言。
“我只是有点奇怪，如果她真的恨透了那个男的，为什么前面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你应该也没有感受到她说话的时候带着愤怒吧？”
程小满点头：“她的心情很平静。”
段琅然皱眉，想了想，问程小满：“你听说过煤气灯效应吗？”
程小满摇摇头：“我没上过学。”
“也是，这种专业词汇你肯定不懂。这个词的意思是呢，是说一个人精神操控另一个人，用的手段也很简单，就是通过不断否认发生过的事情和说过的话，从而让那个被操控的人会怀疑自己，越来越陷入他的掌控。”
段琅然翻出了一本旧笔记，字迹稍显混乱，纸页泛黄，是个老古董了。
“这是我大学时候的笔记，当时我们老师说，受到煤气灯效应影响的人，也会出现类似于人格障碍的那种记忆混乱，情绪也会跟着那个掌控者走。”
程小满好久都一动不动，过了会终于开口：“我还是听不懂。”
“我的想法是，她的老公如果用这种方式精神控制她的话，她在浅层意识里有可能不觉得那是控制，甚至觉得她老公是个好人，就像她说出来的那样。”
按照沈玉梅最开始的叙述，他们之间确有同床异梦之实，但是在她的理解中，丈夫仍然爱她，只是因为人到中年，加之工作忙碌，还要看管孩子，这才会造成这个结果。
“我还想过，假如她觉得这件事情不光彩，习惯性隐瞒。但是这样又说不通，因为她两个儿子只会更加不光彩，可她几乎全盘托出了。”
程小满点头，顺了顺身上的毛：“而且她声称自己从没去过心理诊所，结果不小心说漏嘴，承认了她以前就有问诊的经历。”
“很有可能不是她不愿意说，是她老公通过这种方式操控她的精神，让她认为，自己从没来过心理诊所。”
一人一豚对视，认为这个推断简直天衣无缝。
“所以我才需要你去刺探敌情，我想知道他老公平时会做什么，是否的确有精神控制的事实。如果能搞到证据是最好的，有证据的话，沈女士能更快地相信真相，而不是她的老公。”
“那宋希言呢？”
段琅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他怎么了？”
“他要不要跟踪。”
“跟踪他干什么？他母亲的病情跟他关系应该不大，适当观察吧，不用当犯人看着，重点盯一下那个叫宋良的。”
说完段琅然啐了一口：“我呸，**的，一点良心没有还好意思叫这个名字。”
“真的不跟踪他吗？”
段琅然狐疑地看向程小满：“你要跟踪他干嘛？他......”
想了半天，段琅然终于回过味来：“现在是法治社会，报私仇是不行的。”
“可是你都说了我不是公民啊，法律管不到我头上不是吗？”
段琅然想反驳，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说辞，无奈地捧起程小满的腮帮子，左右摇晃。
“你啊，看着可可爱爱的，脑子里想的东西有时候还挺吓人的。”
“段医生不是吗？长得很漂亮，但是每天都会骂人。”
“喂！”
程小满一脸得意地跑走了，留下段琅然一个人在原地吃瘪，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他。
沈玉梅在段琅然的要求之下先在家照常生活了几天。
段琅然对她生活上的提议也很简单，记日记。
既然那个人要捏造事实，那就用最简单朴素的方式，纸质手写，这样总不会出错。
程小满轻手轻脚地摸到他们家旁边，给段琅然发了消息：“我到了。他们家好太。”
“是大。”
“哦，大。”
鉴于程小满的社会化程度已经及格，段琅然把自己今年刚淘汰下来的旧手机给了他。虽说暂时只教了他打电话和发消息，但程小满脑子可聪明着，不到几天，拍照学会了，连刷视频都学会了。
段琅然下班回家听见巨大声响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厨房管道爆炸了，结果是程小满看的小视频里的爆炸音效。
两人面面相觑，段琅然用眼神往手机屏幕的方向盯，程小满却一脸不知情：“嗯？手机怎么了吗？”
“太响了！你耳朵不会聋吗？”
“哦......我以为声音越大越好呢。”他默默把声音调低。
原来他知道声音是可以调低的......段琅然心情复杂地捂脸。
段琅然一把夺过手机，摁灭了放在桌上：“不要看了，看久了会近视的。”
“近视是什么？”
段琅然摘下自己的眼睛敲了两下：“我就是近视，所以要天天戴着这个，不然就看不清楚，什么都看不清楚，这就叫近视。你如果从早到晚看，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
“你原来戴这个是因为看不清楚啊......”程小满好奇地打量着眼镜，“我看程知乐有时候也会戴，以为是好看才戴着呢。”
段琅然把眼镜戴回去，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跟程小满解释，自己是真近视，程知乐那家伙是臭美才戴平光镜......
“你又不开心了？”
“我被你吓了一跳。”
“哦......我以后不看了。”
段琅然深吸一口气，决定耐心和他解释手机这个东西要怎么用。
“手机呢，本来是用来和别人联系的，我给你手机是为了让你能发消息给我，能打电话给我，这样有什么事情，你也不会一个人待在家里干着急。视频、游戏，这些东西不是说不能看，但是不能沉迷在里面，从早到晚都在看，这样就很伤身体，也很伤眼睛。”
“看久了我会变丑吗？”
“啊？”
每次段琅然以为自己可以把他当成一个人类，无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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