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清姑娘。”池飞鸿眼里带着最后的希冀,一眨不眨的看着展清清。
“我证的是——苍玄、落霞两桩门派血案,搅动江湖祸乱、屠戮无辜弟子的真凶,是你,岑踏雨!”
一句话落地,局势彻底反转、颠覆全场。
场下千人百态、哗然四起。
暗处檐影之下,假屈梁静立观战,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原本冷寂无波的眸底,悄然掠过一抹极淡的赞赏。混迹江湖日久,他见惯了趋炎附势之辈,也见多了在强权面前明哲保身、缄口不言的人。似展清清这般,明知岑踏雨执掌武林数十载、势力盘根错节,仍敢当众戳破其伪善面具,一身风骨刚正、是非分明的姑娘,实在难得。
他突然对屈梁昔日的判断产生了极大的认同感——展清清此人,确实不畏强权、心存公理,而这样的她,也确实有可能成为他们复辟大业的一份助力。
如果他能早一些发现,也许屈梁就不会对自己用离魂蛊了吧。思及此,他眸色暗了暗。
“你说什么?”岑踏雨的脸上还凝着方才的得意神色,瞳孔猛缩,一瞬间,错愕、震怒、难以置信,轮番上演,他满心算计全部落空,滔天怒意翻涌不止。
“我说你才是真凶,岑踏雨!” 展清清毫不退缩。
各门弟子哗然惊呼、议论不休,有人惊疑不定,有人难以置信,更多人看向岑踏雨的目光,悄然生出浓重的怀疑。部分被流言洗脑的狂热弟子,当场厉声呵斥,指责展清清信口雌黄、污蔑盟主。
池飞鸿立在一旁,方才心口郁结的钝痛,随着这一句坦荡证词,烟消云散,心底余留释然与动容。
岑踏雨恼羞成怒、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你竟敢污蔑武林盟主?你若拿不出凭据,今日我要你……”
“岑盟主,凭据俱全、铁证如山。”
不待岑踏雨说完,院外暗处人影一闪。假屈梁押着一名浑身负伤、被他生擒的黑衣认,纵身跃入场中,随即将俘虏重重掼摔在地,动作干脆利落。
“盟主救我!”俘虏袖口之上,那一枚独属于岑踏雨麾下的精致暗纹,清清楚楚、一览无余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让他无从抵赖,更无从辩驳。
假屈梁声线冷硬肃杀,朗朗响彻全场:“在场这么多人,总有见过此人的吧?苍玄、落霞两派的屠戮惨案,皆是他与一众同党动的手!喂,你们两派要不要过来认人?”
与此同时,展清清抬手轻扬,一叠详实卷册纸页迎风散开,飘然飞向四周各门各派、群雄散人手中,人人得以阅览。纸上一笔一划、清晰详实,细致记录着暗卫的全部行动轨迹、两次血案的精准发生时辰、撤退路线,更附有岑踏雨暗中下达栽赃指令的亲笔手书密信,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无数江湖人手传阅手中证据纸卷,神色不断变幻,先前的斥责怒骂尽数消散,此起彼伏的怀疑、震惊、议论响彻全场。
岑踏雨面色青白交加、难堪至极,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满心滔天怒意,却不敢当众动手灭口。天下群雄齐聚于此,此刻但凡稍有过激之举,只会彻底坐实所有罪名,彻底撕碎自己仅剩的盟主颜面。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魔与怒意,死死盯住身前的池飞鸿,声线冷厉如冰、强装坦荡:“好一张利口!仅凭一面之词与一名被俘死囚,便想玷污我半生盟主声名?池飞鸿,你若当真问心无愧,便与我定下约期,城南校场筑台,你我当众一决高下!江湖是非、人间黑白,尽数以武定论!”
他心中算盘打得精准周密:当众设台比武,既能挽回几分光明磊落的盟主颜面、稳住人心,又可暗中提前布下死士埋伏,于擂台之上神不知鬼不觉除掉池飞鸿,事后便可推脱为比武失手、误伤致死,完美掩盖阴谋、保全自身。
池飞鸿神色淡然、无波无澜,抬眸与他冷冷对视,语气坦荡无匹:“我本就有登门挑战、印证武道之意,盟主既主动邀约,我自当奉陪到底。”
“好!三日之后,蓟城南城校场,高台对决、当众论武,不见不散。”岑踏雨甩下一句狠话,袖袍愤然一拂,带着麾下众人狼狈离场。
围观众见盟主亲自定下擂台约战,也不便继续纠缠,纷纷议论着三三两两散去,一场剑拔弩张的围堵危机,最终以一场万众瞩目的终极比武之约落下帷幕。
周遭喧嚣尽数褪去,围观众人议论着三三两两散去,一场剑拔弩张的围堵危机,终以一场万众瞩目的终极比武之约落下帷幕。
院内地砖被人群踩踏得狼藉不堪,尘土碎屑散落满地,池飞鸿却视若无睹。这是他安居许久的院落,断无因一场风波便弃家而去的道理。他目光淡淡扫过院外尚未散尽的人影,浑未放在心上,侧头望了眼身侧的展清清,便转身缓步踱回院内。
院门始终敞开着,他未曾抬手掩合,也未曾落闩,只一路行至自己卧房门前,才轻轻合上了房门,将外界的纷扰与喧嚣一并隔在了门外。
☆☆☆
暮色沉沉,夜幕缓缓笼罩整座蓟城。
围观众人散尽之后,院内外仍留着满地狼藉,尘土、碎纸、散落的兵刃碎屑混在一处。展清清环视一圈,也不多言,俯身拾起地上散落的杂物,又去井边打了水,打算先将院中路迹简单收拾妥当。
假屈梁本立在院外墙头阴影里,见她独自忙碌,身形一晃便落进院中。没有客套寒暄,他只是沉默地接过她手中的扫帚,抬手清理高处檐下的蛛网,又将散落的碎石木块一并搬去角落。两人一内一外,一静一动,不多时便将狼藉的院落整理出几分眉目。
卧房之内,池飞鸿听着院中动静,缓步走到窗边,借着暮色遥遥望去。只见展清清挽着半幅衣袖,垂着眸擦拭石桌,侧脸被落霞染得柔和;而她身侧那道黑衣身影,动作利落,时时顺手替她接过重物、挪开碍眼的杂物,进退之间配合默契,显然是同行已久的伙伴。
池飞鸿指尖抵在窗棂上,神色平静无波。白日里她当众挺身、还他清白的动容尚在,可最初被隐瞒身份、带着目的接近的芥蒂也仍存于心。他行走江湖多年,惯见人心反复,虽知她本心不坏,可这份未坦诚的委托,终究是横在二人之间的一道隔阂。
他看得出来,那男子修为不弱,行事沉稳,是难得的助力。展清清身为渡心人,行走江湖自有随行部署,本也正常。只是她寄居院中多日,从未提及身边有这般人物,想来也是受托而来、另有安排。
他并未推门出去相帮。此刻隔阂未消,贸然出面反倒多有尴尬。他素来行事坦荡,不喜拖泥带水,只静静立在窗边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桌旁坐下,闭目调息,静待尘嚣落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节奏舒缓,礼数周全。 “池公子。”
是她的声音。
他敛了敛神,语声平稳如常:“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饭菜香气伴着晚风飘了进来。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两碟清炒小菜、一碗热羹,步履从容地走至桌旁放下。她换下了白日里利落的装束,一身素净衣裙,眉眼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软。
“院里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借灶房做了点简单饭菜,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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