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靳徐步走来,面上从容,“李教授,别那么激动。”
他站在李茶茶身前,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先看看这个再说?”
李茶茶仰头对视,哪怕矮了陈斯靳一个头,但气势半点不输,只静静凝视着陈斯靳的脸,不放过他脸上哪怕细微的表情变化。
陈斯靳坦然面对,手里的文件又往前递了些。
李茶茶凝视几秒,最后接过翻开。
批准报告四个大字首先进入视野,李茶茶瞬间沉下脸,剩下的文字不用她看也能猜透几分,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份文件批准的东西只能是被她从海上带回来的不明来源声呐。
她直接合上文件,手里紧紧攥住纸张边缘,捏的簌簌作响,仔细听还能听见指骨间摩擦的咯咯声。
“呵。”李茶茶不怒反笑,“所以——这是先斩后奏?”
“说那么难听干什么呀?”陈斯靳泰然自若道:“这批准文件不是要些时间才下来吗?”
“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李茶茶说这话时掩不住语气里的怒火,“我作为澜湾保护区的主要负责人,你们批准前有来找我开会讨论吗?”
她扬起手里的文件,沉声质问:“还是说,我在你们眼里就可有可无?可以绕过我这一层随意处置我下面的保护区?”
周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不绝于耳,恨不得把这瓜吃个饱。
袁晓彤怕影响不好,带着其他组员开始疏散人员,不过两分钟,走廊里只剩下陈斯靳和李茶茶两人。
走廊的气氛安静到诡异,只剩研究室内传来的仪器运转声。
陈斯靳平静地站着,许久后轻声一笑,那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不屑,“李教授,我想,这种作用于大面积的设备投放,还不需要经过你的允许。”
李茶茶咬着后槽牙冷笑,一个用力把文件拍到陈斯靳身上,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嘭——!”
“姓黄的!”李茶茶一巴掌拍开办公室的门,摇摇欲坠的大门猛一下砸到墙上,又反弹回去锁上。
办公桌后边的黄业坚一个激灵,手里的保温杯不稳洒了他一手开水。
“哎哟哎哟——”黄业坚疼得嗷嗷叫,也不顾形象,把保温杯一撂赶紧跑到一边拿冷水冲了下手。
“啪!”李茶茶撑在桌上,把桌子拍的铮铮作响,死死盯着前边的中年男人,“姓黄的,给个解释吧。”
“哎呀!”黄业坚心疼地捂着手,缩在一旁,“小李教授啊,这又是怎么了?”
“怎么了?”李茶茶露出和善的笑容,双手指骨捏的噼啪响。
黄业坚睁大了眼睛,一个箭步上前,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李茶茶眼疾手快,一手抓起办公桌旁的多肉盆栽,阴恻恻地笑道:“亲爱的黄院长,我希望您好好说话~不然这盆多肉我直接吞了!”
“万万不可啊——!”
虽说这多肉没人傻到会吃下去,毕竟会中毒,但李茶茶是谁啊!那是个一冲动就发疯的人。
黄业坚满脸紧张,讪笑着放轻语气,“哎呀小李教授,咱有事好好商量嘛,大夏天的别动火气呀。”
话说的好听,不知道的以为他多善解人意宽待下属。
只是那一双小眼睛一个劲盯着她手里的盆栽,跟随她的动作移动,只要她稍微动作大一点,这小老头花白的眉毛里长出来的几根长须都要跟着抖三抖。
李茶茶噙着笑,后退几步到窗边,窗外是研究院的绿化带,不会有人经过,她将盆栽悬在外边,笑眯眯道:“亲爱的黄院长。”
声音勾人,被黄业坚听去就跟被恶鬼纠缠索命一样,他后背一阵冷汗,打了个激灵赶紧应声:“诶不敢当,您还是叫我小黄的好。”
李茶茶故作惊讶,“这怎么可以呀,谁不知道您黄院长的威风,批个投放报告都不需要经过我们负责人的同意了?”
话说到这份上,黄业坚终于是知道李茶茶这次来是为的什么了。
他正色几分,擦了擦额上的汗,终于是把注意力挪到李茶茶脸上去,见她一脸阴森的表情又是一惊,打哈哈道:“这不是我不帮你啊小李,生物研究所那边的批准报告是上头直接批的,压根也没走我这一关啊。”
黄业坚说的勉强,佯装受委屈般擦了擦眼泪,“我这院长比你还憋屈呢!”
李茶茶盯着他细细看了几秒,确认对方没有撒谎后将手里的盆栽递过去。
黄业坚立马一改伤心的模样,乐呵呵地捧着盆栽,嘴里念叨:“哎哟受委屈了我的小宝贝。”
李茶茶还立在窗边,一言不发地沉思着。
黄业坚说上头,研究院隶属高校设立,但也是顶尖大学下的隶属机构,再往上,就只能是政府机关。
但在这之前,国家的批准报告里是不允许对这片海域做伤害性实验行为,现在政府敢越级,怕不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上头投这一批声呐做什么?”李茶茶问。
她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黄业坚拿手指捻着个小喷壶给多肉浇水,听话回她:“生物研究所那边给上头打报告,说在滨海市外几大湾区发现了人鱼踪迹。”
说到这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回头,看向站在那边似震惊又似愤怒的人,“你也知道,科研有时候是需要一些暴力手段的,哪怕那样会破坏原有生态,但我们不说,别人也不会知道,普通人只会感慨我们这些人又给社会带来了新的研发成果。”
“所以啊……”黄业坚摇了摇头,疲惫地拉长声音,“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决定了。”
李茶茶心里一沉,果然,陈斯靳他们直接把这条消息报给了上边,政府那群人巴不得下次开大会时宣告新的科研成果,也就不会阻止他们大肆搜查。
*
“咔哒!”
李茶茶推开家门,像失了魂般颓废地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埃利安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锅铲,身上围着李茶茶的黄色围裙,尺寸太小,勒在他身上堪堪只能遮到大腿根。
“死鱼……”李茶茶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回头看向站着的人,伸长了手。
埃利安不多问,直接放下了手里的锅铲,抽了张纸将手擦干净,走过去弯腰提溜着李茶茶的咯吱窝把她放到了沙发上。
李茶茶一粘上去就摊开,萦绕在她周围的气压很低,她像淋了雨被抛弃的动物一样,只能缩在沙发角落里沉默着。
埃利安歪着头看了会,没有闻到空气中熟悉的咸味,安心地拿着锅铲回厨房,重新看起食谱研究菜系。
听见厨房里卖力的炒菜声,李茶茶耷拉着的手紧紧握成拳,一个抬头,大声喊道:“我一定要阻止他们啊啊啊啊啊啊——”
埃利安在厨房里缩了缩肩膀,等李茶茶发泄似的在沙发上拳打脚踢的声音停下后,继续研究菜谱。
半个小时后,埃利安端着两菜一汤去了餐桌。
李茶茶自觉地坐在了那等开饭,只是兴致依旧不高。
埃利安替她盛饭端过去,又拿了筷子。
这顿饭吃的格外安静,埃利安将他第一次的做饭成果全尝了个遍,不知道什么叫好吃,但是比李茶茶做的要好吃的多。
他高兴地想着,理所当然的认为李茶茶应该夸夸他。
但李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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