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卢观昭在街上碰到了谁,又发生了什么事,二月二的癸神节都如约而至。
和正月过大年一样,无论是宫内还是宫外都热闹非凡,过年时的喜庆也一直延续到了癸神节。
如果说过年的主色调是朱砂红,那么癸神节便是赤红。
癸神节的第一天就是盛大的祭祀日,卢观昭前一天都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宫里,和六皇女一起一遍遍又重复着祭典上的各种礼仪。
夜晚,她和六皇女也因为繁琐的礼仪练习到深夜,便为了第二日的方便睡在了一起。
六皇女的宫室不小,宫人纪律严明,井井有条,很快室内就安静了下来。
“从嘉,你紧张吗?
卢观昭累得眼皮都要睁不开,感觉这些祭祀礼仪真的是繁琐又冗杂,恨不得有个时间进度条拉一下明天就过去了。
听到了六皇女的问话,她努力睁开了眼睛,侧头看向一旁的少女,六皇女正盯着上方的帷帐,神情似乎带着几分茫然。
“还好。卢观昭如实说道,“大约是之前天穹节游街有了经验,此次并不感觉太紧张。
她吐槽道:“这可比天穹节那会儿累多了,这么多礼节,脑子里全在记,完全没时间紧张。
六皇女被她的吐槽逗得笑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有些紧张。
她也转过头,看向卢观昭:“这是我第一次主持这样大的事。
因为是睡觉的缘故,卢观昭和六皇女都很放松,长发披散,如同邻家友人一般闲散舒适。
而这样的六皇女在卢观昭看来才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青涩而有些忐忑,还带着对未来的不安。
平日里的六皇女礼仪到位挑不出一点错处,总是带着游刃有余一般的笑容,这也是卢观昭第一次看到她的担忧。
卢观昭笑了笑,并没有说一些苍白的安慰,而是道:“殿下,您今后可将会主持更盛大的事务,这可是难得的经验,殿下可不能退缩。
唯有当她暗示那件事时,才会称呼六皇女为殿下,平日里卢观昭也是跟着喊六皇女为怀瑾。
不过卢观昭想,如果六皇女未来真的成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恐怕喊怀瑾的机会也不多了吧。
六皇女并不知道卢观昭内心的感慨,她听了卢观昭的回答,仔细地咀嚼,片刻后胸口的那股有些闷的浊气也忽然地消散,眼里也多了几分畅快的笑意。
六皇女道:“从嘉说的没错,我不能退缩。
人同心协力,将来定能名垂青史,我们做一辈子的好友。”
听到了六皇女豪情万丈的目标,卢观昭的心也猛然加快跳动了几分,一点也不困了。
她愣了愣,随即也笑道:“殿下如此高看我,倒让我不敢拖殿下的后腿啊。”
名垂青史啊……
这是卢观昭从未有过的想法,然而当六皇女这样不经意见说出来之后,卢观昭却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是有这样的渴望。
有野心是羞耻的事情吗?
并不是。
在这之前,卢观昭其实以为自己没有这样的野心的,甚至最开始的时候,也需要一个借口来告诉自己,她是被逼迫才不得不和六皇女一起前进。
现在仔细想想,并不是全部都是如此。
她是有野心的,只是上一辈子她这样的野心在许多人看来都是不安分,那个社会不需要一个爬得太高的女人。太高的位置也几乎没有女人。
而现在,她可以选择她想做的,她也不需要压抑住内心的欲望和想法。
名垂青史这样的诱惑太大,当年华岁月逝去,唯有史书工笔下的只言片语流传千百年。
都穿越一回了,难道不该干一票大的吗?
那么多穿越前辈甚至都有自己当皇帝的,她想名垂青史不过分吧。
卢观昭内心也豁然开朗,她在沉思中,听到了六皇女轻声道:“睡吧,再不睡明日可起不来了。”
卢观昭点了点头,也道:“晚安,怀瑾。”
“晚安。”
很久以后,世人普遍认为,她们二人的相持之约,便是泰安二十五年癸神节那夜的促膝长谈,也是二位君臣之谊的开端,为未来泰安至洪武初年所进行的三王之争,获得最终胜利奠定了联盟基础。
人在疲惫时睡觉总会感觉眼睛一闭一睁就要起床了,卢观昭也不例外,她明明感觉才闭上眼睛,然后就被宫人喊醒,说时辰到了。
一开始卢观昭还有些恍惚,差一点还以为是青竹在喊她,就要故技重施让青竹给自己多睡一会儿,看着陌生的帷帐顶端,卢观昭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宫里。
六皇女也起了,卢观昭自然也得起,任由宫人给自己更衣打扮。
尽管窗外的天都还没亮,但是宫人早已在一旁等待,鱼贯而入宣和殿,肃然又齐整。
宫里和府上不同,规矩更多一些,卢观昭自然也不会蠢到去挑战规定,也老实任由宫人折腾自己。
因为六皇女是主祀,一些礼节比卢观昭更繁重,她还需要进行另
一专门的装扮和卢观昭并不在一个殿内进行。
晋朝信仰氛围也颇为浓厚皇室崇尚的是上古神明如女娲娘娘、太阳神羲和、月神癸神——常羲*等女神带着强烈的民俗色彩。
所以卢观昭的打扮其实也更为原始一些——当然不是穿的少而是颜色更为艳丽色彩碰撞得更为强烈。
以赤红为主缠绕着金丝彩线显得身高腿长英挺玉立。
她的脸上也画上了一些红色蜿蜒的线条蔓延至脖子而脖子上和裸露出来的手臂戴上了各类玉石宝石制成的玉链、臂钏自然也少不了看起来十分神秘的繁复图案。
长发被盘起和一身的华丽又神秘相比只是简单地插上了样式奇特的玉簪
右耳则是真的戴上了兽骨和碧玉制成的珏器额间的鲜红印记与常羲的标志则是对月神赐予女人月事的敬重。
看着镜中的自己卢观昭觉得今天她这一身打扮真的很适合去跳大神。
还挺好看的。
有一种部落风格带着一种野性的美。
走起路来能听见身上的各类玉器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就好像是轻盈的乐曲一样听起来很舒服。
周围的宫人也不由自主地看向装扮完毕的英国公世女。
长身玉立的世女站在镜前唇边挂着惯常的笑容只觉得她夺目万分。
她一身佩环在行走间作响画着的图腾的妆容仍然掩饰不住她那双清澈明亮的褐色眼眸带着巫灵般的神秘色彩但她温润平和的气质却又冲破了那股让人难以靠近的玄妙。
如同散落人间的月华散发着若有似无得温柔又流露出不可亵渎的锋芒。
“可该走了?”世女回过头来带着温和的微笑询问站立在一旁的内宦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隐隐的激动躬身而上。
“世女殿下请随奴婢来。”
真正的全民观看的祭祀是在傍晚卢观昭和六皇女要现在皇宫进行一些流程接受圣人的训诫和赏赐才会前往大相国寺。
不知不觉间很快来到了下午她们离开了皇宫。
一系列流程卢观昭其实已经牢牢记在脑中之前还被带着走过一遍然而当她真正来到大相国寺看到如此汹涌的人群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今天这场祭祀并不输她上一次的天穹节游街。
她不是没有看过癸神节祭但是当时她是站在台下的那一个而且还坐的是特殊的包厢位置就只是纯粹把祀礼当成表演来看然而真
正等到自己上了,才开始觉得紧张。
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人山人海仿佛她不是在举行祭祀,而是开演唱会。
就算太阳渐渐落山,远远都能看到街道上的人头攒动。
她是坐着马车来的,一路上连车帘子都不能撩开,就生怕被人看到了身上的装扮。
更像开演唱会了,就怕泄露出不该泄露的物料。
卢观昭内心吐槽,随后在大相国寺内的准备区见到了先一步到达的六皇女。
六皇女和她的装扮比起来更为庄重,她本身容貌也并不差,此时原本有些柔和的面容看起来多了几分明艳的攻击性。
六皇女回头看见她,许是想到了乌泱泱的人,她笑道:“从嘉今日怕不是又会成为长安城中的传奇罢。
卢观昭在面对好友时更为放松一些,闻言她故作得意一笑:“也不看看我是谁?
六皇女哈哈笑起来,后来进来的纪温仪也听到了卢观昭说的话,她笑着的声音从她们二人身后传来。
“好你个卢从嘉,竟然是越来越不谦虚了。
卢观昭回头,看到纪温仪有些惊喜:“子彦,你怎么进来了?
纪温仪打量了她们二人上下,高兴道:“猜测你们差不多也到了,便来看看。宫里看不了,这我还不能进吗?她一副满意模样,“不错不错,一会儿你俩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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