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东王的意图其实在此刻显得分外明显。
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时间给六皇女她们打点好一切,为了保护荣成县主的名声,赐婚恐怕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刚才圣人已经给了她们调查的机会,相当于是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表达,她也并不相信秦聊苍本人会真的对荣成县主动手。
而在此时,胶东王的话语合情合理,已经拒绝过一次的圣人恐怕在此刻无法再敷衍拒绝第二次。
卢观昭觉得要是想强硬拒绝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样做的话恐怕是真的直接不给胶东王面子,朝着跟胶东王交恶的方向走了。
六皇女站在卢观昭的前方,她也无法看到六皇女此刻的神情。
但作为朋友,卢观昭觉得六皇女会选择应下。
一是她不会让圣人为难,二是……确实是她救起的荣成县主。
卢观昭有些心急,荣成县主的婚事在长安的贵族圈里也是议论纷纷,但对于她们这些皇亲国戚来说,尤其是皇女来说,荣成县主的婚事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其实很难说到底是荣成县主的婚事烫手,还是恒阳郡主的婚事烫手。
作为藩王的儿子,出身高贵,有着强有力的背景。
然而对六皇女来说,胶东王已经和裕王有了姻亲,再和六皇女成婚,意味着六皇女面对裕王时又凭空降了一辈。
藩王之子,外戚强大,虽然此时可能对争夺那个位置有利,但又不能保证胶东王押宝的是自己的弟弟,还是自己的儿子。
无论她们脑海中再思虑繁杂,此时此刻圣人与胶东王都在等待着她们的回答。
六皇女并不是一个瞻前顾后的人,相反,她很聪明,无论事情发生到何种地步,她都能够迅速转变思路,看向好的那个方向。
万目睽睽之下,也没有机会和时间让她撒谎。
六皇女才要开口,却被人就这样打断。
谁都没有想到,从刚才就没有开过口的纪温仪已经直接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回姑母的话,荣成县主是我救起的。”
卢观昭心中一惊,恐怕六皇女也是如此,然而她们此时此刻却不能从神色中展露震惊,而是只能勉力地压抑住快速跳动的心跳,看向纪温仪。
圣人似乎也有些意外,然而却没有给其他任何人再次开口的机会。
圣人道:“还好有你在,不然恐怕荣成县主便更要吃不少苦头。”
圣人微微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满意的欣慰:“你如今做了好事,朕定要赏
你。”她微微一笑,“平阳总是向朕苦恼你的婚事,说你性子不定,需要来个人管管。”
“如今你和荣成倒是天赐良缘,虽有了肌肤之亲,但朕也定不会让任何风言风语传出去。”
圣人看向胶东王,带着欣慰的神情下是不动声色的老辣深沉:“承逸,你瞧着东平侯如何?朕是看着她长大的,虽跳脱了点,但是也个良善俊美的好孩子。”
卢观昭心脏狂跳,她看着胶东王,发现胶东王的定力是相当足的,丝毫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仍然是信任,只是表现出了为人母的那一丝迟疑,和看向纪温仪的审视。
“圣人所言,臣定然相信东平侯能照顾好荣成。”她面露几分怀念的怅然,“臣幼时曾得平阳叔父所帮,如今又能和平阳叔父成为亲家,是臣的福分。”
一个叔父,一个姑母。
卢观昭再一次意识到纪温仪和胶东王是同辈。
她没有想到纪温仪会这么做,也没有想到纪温仪会毫不犹豫地就这样站出来,替六皇女挡了这一次婚姻危机。
卢观昭只觉得有点头晕。
她可是还记得,在不久之前她们还在上书房畅享着自己的未来,却没有想到短短一个时辰后,事情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聊苍被禁于长风侯府之中,褫夺了将军的职号。
荣成县主赐婚于纪温仪,胶东王最终也将儿子嫁到了长安。
卢观昭将目光从纪温仪身上移开,看向那个背对着她站立在六皇女身旁的江都帝卿。
在整件事里,他并没有涉及到分毫,就像是一个旁观者。
卢观昭不知道他到底在这件事里起到什么作用。
但卢观昭的直觉却告诉着她,恐怕江都帝卿并不无辜。
她微微垂下眼眸,努力让自己冷静,脑海里是江都帝卿的性格与行为处事,不是她自恋,是她很清楚江都帝卿的脾气确实在她面前是有压抑,和在他人面前不同。
曾经有贵家郎君多和她说过几句话,过几日便听闻那位郎君说了亲事,早早嫁出去不再出现在任何宴席之中。
这种事还不是一次两次。
纪温仪和她偷偷说过是江都帝卿的手笔,以致于为了不让江都帝卿总是霍霍那些无辜的郎君,有他在的场合,卢观昭基本都待在女人堆里少接近。
而从这段时间来看,也就只有荣成县主一个众目睽睽之下说要嫁给她,但她都已经巧妙应对回去,江都帝卿还不放过他吗?
好一个男红娘,把自己当月老四处签红线了
啊?
但为何还要牵扯到秦聊苍?
她和秦聊苍之间的联系都十分隐秘,几次相处与交锋都不曾有外人,江都帝卿不应当知道她和秦聊苍的几次隐蔽接触。
圣人和胶东王又你来我往一番,确保荣成县主不在危险期之后才离去。
到底还在皇宫之中,昏迷的荣成县主不好移动,胶东王又不能总待在这个比较敏感的地方——
毕竟不远处就是上书房。
圣人让贤德卿来照顾荣成县主,为了安抚胶东王的情绪,带着她去吃晚饭了。
虽然卢观昭认为这顿晚饭估计吃的会很更累。
留下来的几个年轻的女郎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唯一一个郎君是江都帝卿,在众人一同离开这个压抑的偏殿之后,他拦住了卢观昭。
“世女妹妹,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江都帝卿一直都是个好看的男人,就算他是符合时下审美的清瘦身材,但他与皇后相似的俊逸容貌,给他的那份骄傲带来了一种月般皎洁的清冷。
此刻他线条略微饱满的瑞凤眼正直直地望着她,眉宇间的几分委屈和祈求却又是那样的明显。
卢观昭微微一顿,她望向了六皇女和纪温仪。
六皇女抬眼看来,棕黑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疲惫,她微微颔首。
而纪温仪则从被赐婚之后便再没了那股活泼与畅意,她有些愣神,低垂着眼眸。
卢观昭从六皇女的眼中看出来,她和纪温仪有话要说。
正好,卢观昭也有事情想问江都帝卿。
卢观昭朝着江都帝卿点了点头,男人露出了浅浅的笑意,而此刻的卢观昭却没有什么心情来照顾他的情绪。
她直接往一旁的较为隐蔽但不显得人很鬼祟的凉亭走去,声音平淡:“帝卿随我来罢。”
卢观昭心情简直差极了,忍住不发火已经是她最大的定力。
无论是措手不及纪温仪被赐婚,还是秦聊苍被牵连闭府思过,她更烦躁的是自己竟然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危机没有任何能够快速招架的手段。
她还是太弱小了。
还未曾进入朝堂的她和六皇女、纪温仪,都没有什么能够转瞬间抵挡胶东王的方法。
因为她们的力量还是太薄弱,然而这样的薄弱却是因为客观原因造成的,她们就算是着急没有用。
这让卢观昭更难受。
天生就有的贵族头衔并不能让她们在政治场合所向披靡,相反,反而会成为别人手下的一枚棋子。
和种田
文里的平民相争不同,她们遭遇的每一场危机,每一个困难,都是他人一句话就可能有灭顶之灾的皇权威压。
就像是原本如日中天的齐王,都已经替圣人祭祖,却又能够因圣人一句话而落得圈禁。
在刚刚那样的场合,没有人能够反驳圣人的赐婚,纪温仪跳出来竟然已经是当下最好的结果。
卢观昭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生气。
“帝卿殿下。”卢观昭并没有把自己的生气展现在明面上,她告诫自己一定不能让他人窥视分毫。
她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变化,只是显得有些冷淡,转身看向身后的江都帝卿,“您想和从嘉说什么?”
江都帝卿虽然没感觉到卢观昭正在生气,但是他却能感受到卢观昭淡漠的态度。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带着几分惶恐,却又不敢展现出来。
他嘴里的问题在舌尖转了片刻,开口却是另外的小心翼翼:“世女妹妹是心情不好吗?”
神情冷淡的世女和平日里温和的世女有些不太一样,但是那样克制收敛的世女却有着另外一种压迫。
她平淡的神情如同揉碎的晦暗风云,冷淡的面容下起伏着危险的浪潮,滚滚波涛下是山雨欲来的烈焰熔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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