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执玉要找的稳婆,名莫惠君。
年前,莫惠君亲口应下为宣教坊周娘子接生的活计。
可真到了临盆当日,她竟踪影全无。
周家人急急寻到她家,却发现门户紧锁。
问遍至亲邻里,皆茫然摇头。
莫惠君离奇消失当日,徐执玉本在城东另一户人家接生。得知周娘子危在旦夕,她未及喘息,便朝宣教坊匆匆赶去。
十八娘想起徐执玉某日归家时疲惫不堪的模样,脱口问道:“姨母,是正月初九那日吗?”
徐寄春将话带到。
徐执玉抬眸望向十八娘,温柔地点点头:“对。”
自正月初九后,莫惠君再未露过面。
昨日,徐执玉与另外几位稳婆结伴前往京山县衙报官。可衙役的态度敷衍,只潦草地记下个名字,便挥手打发她们回家静候消息。
人命关天。
徐执玉思前想后,才下定决心,向徐寄春与十八娘求助。
十八娘一口应承下来:“姨母,我明日无事做,正好帮您查案!”
徐寄春闻言笑道:“我明日原与明也有约,我们三个索性同行。”
夜至亥时,一行人意犹未尽地散了叶子戏局,寒暄着走向门外。
十八娘与徐寄春并肩行至门边,忽闻身后脚步疾响。转身间,清虚道长已追至近前:“小女鬼猜中了!破阵之法,还真是走六步!”
徐寄春眉头紧蹙,明显不信:“……没这么简单吧?”
“贫道前日重绘了一幅阵图,特地找到一位精通阵法的师叔请教。”清虚道长半阖着眼,洋洋得意道,“师叔钻研半日,断言生门在艮位。昨夜,贫道亲自试过,从乾至艮,正合六步之数!”
十八娘瞥了一眼徐寄春:“子安,你把黄衫客昨夜看到的符纸位置,指给道长瞧瞧。”
徐寄春将信将疑,随清虚道长步入房中。
那幅地室图平铺在案上,他俯身细察,指尖轻点图中某处:“黄兄昨夜亲眼瞧见,有人动了此处的一张符纸。”
清虚道长随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抚掌大笑:“没错,此即‘艮’位!”
“……”
有志者,事竟成。
不多不少,正好六字,确实没有任何拐弯抹角之意。
徐寄春嘴角一抽:“难为他如此费心提示……”
十八娘小声嘀咕:“相里大人,真是……开门见山啊。”
清虚道长将地室图一卷收起顺手将徐寄春往门外一推:“子安这几日得空便来为师教你踏罡步斗。”
徐寄春深深一揖:“多谢师父。”
“快和小女鬼回家恩爱吧。”
“……”
到家后徐执玉招呼一人一鬼去西厢外等着。
再一晃眼她从房中捧出个木匣:“子安家里也没件像样的传家物。这是娘前几日买的特意去庙里请师父开过光你替十八娘收着。”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条金闪闪的长命锁。
锁身正中錾有七字:十八娘长命富贵。
“姨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十八娘扑上去抱住徐执玉“谢谢姨母。”
徐寄春慢条斯理地伸手接过木匣故意拖长语调酸道:“你们一个个全给十八娘送礼怎无人给我送礼?”
徐执玉一把掩上门:“酸**!”
房门在眼前“哐当”关上。
徐寄春摸了摸鼻子话里话外委屈又泛酸:“从前是有了他忘了我;如今是有了你没了我。”
十八娘眼珠一转促狭道:“子安等你死后便去黄泉路开一间醋坊。你每日不用费力吆喝只要往门口一站保管方圆十里飘酸客似云来。”
“……”
此话意有所指徐寄春没好气道:“谢大人回房查案了。”
一人一鬼回房坐在案前。
烛光昏黄仅能照亮案头方寸之地。
待提笔记下袁中丞今日所言徐寄春搁笔抬头看向十八娘:“年前我借查案之机曾向刑部一位老主事探问前朝旧事。据他说那位已故的曾祭酒与武太傅是莫逆之交。十八娘我有一事不解内兄为何偏偏将你托付给武太傅?”
多年前武太傅仅是少傅。
谢元嘉何以断定这样一位仅有名望而无实权文官能保护自己的妹妹?
十八娘:“上回我们去裴府查案明也说武太傅乃裴将军的恩师。裴家可不一般累世将门族中世代皆有人掌皇城禁卫。”
细数武太傅门下弟子徐寄春啧啧称奇不由感慨万千:“一个裴将军一个陆将军两位将才……还有当年两位皇子圣宠分明在越王他却独独挑了圣上。武太傅这双识人的眼睛真是毒辣。”
“许是哥哥慧眼如炬一眼相中了武太傅。”
“我一眼便挑中了你岂非更是独具慧眼?
”
十八娘猛推了他一下,作势还要去挠他:“少油腔滑调,说正经事。”
她的手徒劳地探进他宽大的袖口,胡乱抓了几下,却根本碰不到他。
她越急,他越笑。
徐寄春笑得前仰后合,直至面颊通红,气息不匀。
待喘息平复,他压低声音正色道:“我怀疑,武太傅恐怕深不可测。”
若非无心插柳,而是处心积虑,有意栽培。
武太傅的门生故旧,其势力确实足以称得上盘根错节。
经由同一位夫子,尚是无名皇子的燕平帝,背后已有了无数双推波助澜的手。
“等我找回魂魄,一切自会水落石出。”十八娘说着说着,目光忍不住飘向一旁笑出泪花的讨厌鬼,心中愤愤,暗自咬牙,“我还阳后,头一件事便装失忆,吓死你!”
徐寄春虽不知她心中波澜,但见她眼风如刀,频频向自己扫来。
他敛了笑意,沉声道:“贤太妃、守一道长……都与卫国公府有旧。看来设局陷害你的幕后真凶,是陆太师。”
“老匹夫,真讨厌!”
是夜,十八娘将卫国公府上下骂了个遍。
徐寄春静静听完,小心提醒:“你明日别在明也面前骂,好歹是他祖父。”
“我又不傻。”
徐寄春好说歹说才劝住十八娘,岂料翌日陆修晏登门,火气比十八娘还冲:“我祖父的心,偏得没边了!伯父伯母惹祸,倒叫我爹娘入宫周旋。”
说罢,他抬手指向十八娘:“前脚逼我爹娘尽孝,后脚诓我做背信之人。幸亏我聪明,一眼识破祖父的算计,否则十八娘定会被守一道长收了去。”
“此话何意?”
“他诓我指认你的画像!”
提起此事,陆修晏便愤愤不平。
两个时辰前,他照例去卫国公府做贤孙。
谁知,一进门。
祖父端坐上方,言辞间孝道如山。堂兄在旁掩面哀泣,句句催逼。
祖孙俩一唱一和,逼他去请爹娘入府。
他无计可施,干脆不看不听,不言不语。
见他不说话,祖父也不恼,反而捻须含笑,将他唤去书房。
书房案上,摆着四幅女子画像。
守一道长与温洵分立两侧,一个手持拂尘,一个垂首侍立。
等他走到桌案中间,守一道长指着四幅画像,笑眯眯道:“陆三公子,贫道听得一桩奇闻,说你天赋异禀,能
观常人所不能观。今日机缘巧合不知可否请陆三公子帮贫道辨一辨这四者当中谁是十八娘?”
陆修晏重复他的话反问道:“谁是十八娘?”
守一道长看了一眼温洵唇边笑意深了几分:“去岁陆公因三公子为鬼物所惊特请贫道过府行禳解之法。近日贫道窥得天机方知常有女魂徘徊于三公子左右。陆公闻之骇然忧心是宿仇化鬼故请贫道绘出女鬼形貌以辨究竟。”
陆太师在一旁笼着手温言补充:“明也且去一观。祖父平生树敌颇多偏你又容易引阴祟近身。而今你身边有女鬼徘徊不去教祖父如何能安心?”
守一道长:“三公子放心。鬼物若存善念不犯生人贫道一个道门中人断不会妄动神通徒增因果。”
陆修晏眨眨眼故作疑惑:“道长你还没说女鬼为何叫十八娘。”
守一道长尴尬地笑了笑:“自是天机所示。”
跟着一人一鬼查了不少案子面前二人这点心思陆修晏岂能不知?他稍加思索便猜出个大概:什么担忧宿敌报复无非是怀疑阴婚之事与十八娘有关诓他指认朋友罢了。
在祖父的催促下陆修晏别无他法只得低下头盘算着随意指一幅应付过去。
画中四位女子形貌各不相同。
但第二幅的眉目确有几分神似十八娘。
他的目光扫过第二幅未作停留转而佯装欲指第四幅。
就在他的指尖将抬未抬之际一丝细微异响钻进耳中。
他头未动只将目光向右轻斜一眼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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