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郝老实离明珠仅剩一步,指尖将将碰到的一刹那,他被一个女子——
不对,该是一个女鬼,按住了手。
四目相对,郝老实委屈得哭了:“我就看一眼……”
珠光流转,莹莹烁烁,直教人眼花缭乱,心神摇荡。
十八娘同样心痒难耐,忍不住与他商量起来:“这样,我守着你看。等看完,你随我去城隍庙,如何?”
郝老实从城隍庙逃脱,本就是为了今日的献宝会。
他东躲西藏多日,只等今日看完明珠,完成生前遗愿,便老实去投胎。
眼下听十八娘答应,他立马爽快应道:“你放心,我不会跑了。”
话音刚落,两鬼一左一右凑至明珠前。
远看只觉这珠子浑圆,近看才知浑圆得惊人,周身找不出半点棱角。
珠身流转的光,时而似朝霞初染,时而如月晕初生。
“哇……”
“啊……”
十八娘看得痴了,郝老实心觉值了。
申时初,柳矩收起明珠。
郝老实了却一桩心愿,心满意足地随十八娘离开。
谁知,他甫一随十八娘迈出左脚,台上的柳矩突然吩咐衙役将一块石碑搬上台前。
刻着字的石碑,衔珠白虎踏过的石碑。
郝老实走不动道了,眼巴巴望着十八娘:“我还想看一眼。”
十八娘:“行吧,我陪你再看一眼。”
未及一炷香的光景,两个衙役前后抬着一块石碑上台。
石碑约半人高,宽逾丈余。
碑面青黑,隐有苔痕。
虎献珠,燕平昌。
这六字深陷如刀斫,笔势虬劲的篆书嵌在石纹间,撇捺间足可见刻工的力道。
郝老实仗着自个是鬼,肆无忌惮地伸手,一遍又一遍地抚过石碑:“这得埋了好几百年吧。”
十八娘凑近堪堪瞧了一眼,便笃定道:“碑是旧的,字是近日才刻的。”
“女鬼,你别乱说!”郝老实斜瞥她一眼,鄙夷之情溢于言表,“八月十七那天,不少人亲眼看到衙役把石碑挖出来,怎会有假?”
十八娘指着碑上的六字:“其一:字迹过于清晰,每一笔划的边缘皆锋利刺眼;其二:每个字的转折处,崩裂的细纹犹在;其三:明明碑身有苔痕,可字槽内石色雪白,不见半点绿意。子安说的对,这碑是柳县令为了讨好皇帝,故意加的。”
郝老实双眼圆睁震惊得合不拢嘴:“你这女鬼懂的可真多!”
十八娘得意地扬起笑脸:“我可是京城有名的神探鬼。”
两鬼看碑的同时一旁讲故事的柳矩因讲得唇干舌燥嗓音发哑便朝台下的县丞王长顺摆了摆手示意其接续下去。
王长顺高兴上台身形未稳便朗声道:“五月十日樵夫六福于山中捕兽夹下救出一只白虎。那白虎浑身雪白独独左耳有撮金毛。”
故事刚开了个头柳矩喝完一杯温茶又挥手让王长顺下台自己接着讲。
十八娘耐着性子听完故事点评道:“碑是假的故事是真的。”
郝老实大惊失色:“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快走。”十八娘一边催他一边喊徐寄春。两鬼一人前去城隍庙边走边说“多简单啊
“你真厉害!”郝老实佩服至极。眼神瞄到徐寄春他小声问道“他也是鬼吗?”
十八娘摆手:“他是人。”
郝老实:“你是鬼他是人。他为何一直跟着你?”
十八娘结结巴巴:“我们关系好!”
郝老实嘴巴张开还欲再问城隍庙已近在眼前。
两个鬼差原本悠哉地斜倚在庙门两侧一见他近前二话不说抡起拘魂索便直扑过来。
将去地府郝老实面上带笑:“**也好不用乞讨了。”
十八娘挥手与他告别:“祝你投个好胎。”
两鬼就此分开鬼差押着郝老实入庙十八娘带着徐寄春回城。
十八娘方走出几步身后忽地传来郝老实的声音:“女鬼你错了!”
“我哪里错了?”十八娘不服气地回头问道。
“救白虎的人是喜娘姐姐不是樵夫六福!”
“喜娘姐姐?”
“她叫路喜娘是世上最好的阿姐!”
庙门阖上郝老实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唯独“阿姐”二字的尾音在一人一鬼耳中久久回荡。
十八娘:“若郝老实没撒谎县衙为何要抹去路喜娘的名字转而换成樵夫六福?”
徐寄春倒有一个猜测:“许是为了保护路喜娘。明珠一旦现世难免会有人疑心献宝之人手中是否还藏着更多奇珍?”
他随口一说不曾想身边的十八娘正是其
中之一。
听完他的猜测,她便一脸跃跃欲试道:“子安,我们去找找这位路喜娘,如何?”
“走吧。”
徐寄春假借与路喜娘是儿时旧友,从城中茶肆伙计口中,探得路喜娘的住处。
一人一鬼照旧牵着手前去。
十八娘:“又牵不到,你何必非要牵着走?”
徐寄春:“你能看见,我也能看见,这怎能不算牵上了?”
十八娘垂着头,目光扫过他们虚握的手,嘀咕道:“可是旁人看不见。”
“你管旁人作甚?是我牵着你,又不是旁人牵着你。”徐寄春停下脚步,连声数落起来,“好啊,十八娘,你难道又想抛夫弃子,改嫁他人,所以才扭扭捏捏,不肯牵我?”
十八娘大彻大悟。
她心虚时,爱喊他儿子。他心虚时,便拿她改嫁说事。
“你从前巴不得我改嫁呢。”
“得看是谁。”
改嫁给我,自然巴不得。
徐寄春开心地想。
路喜娘是采药女,与另一位采药女李盼水,住在城外柘山下的万年村。
徐寄春一路问到两人所住的院子,可篱笆院门紧闭,明显无人在家。见远处小道有几个村民经过,他着急追过去拦住一位村民,打听两人的去处。
村民指了指柘山:“去山里采药了。”
一人一鬼辗转山中几处采药地,总算在一处矮坡下找到李盼水。
她背着竹篓,忙得满头大汗。
待得知徐寄春的来意,她抬袖抹去汗水,困惑地摇摇头:“喜娘拿了银子便走了。”
徐寄春:“何谓拿了银子便走了?”
李盼水仍是摇头:“他们说,喜娘拿了银子走了。”
“他们是谁?”
“县衙的官差。”
据李盼水回忆,八月十四日,路喜娘说有一桩要紧事,须立即去县衙一趟,当夜便摸黑进了城。
第二日,她满面春风归家。
可在家待了不足半日,她又匆匆出门,自此音讯全无。
李盼水左等右等不见人归,当夜便赶到县衙报官,哪知衙役却冷冰冰回了她一句:“路喜娘领了五百两赏银,早走了。”
至于路喜娘走去了何处?
衙役未说,李盼水不敢问,只能当她回了老家延州。
徐寄春:“她还有其他亲眷在柘城吗?”
李盼水无奈道:“我与她相识五年之久。自她消失,我寻遍所有认
识她的人可他们皆说未曾见过她。后来我便没找了……”
得知路喜娘领了五百两赏银后李盼水大概猜到她因何消失于是不再寻找她。
李盼水家中贫寒时常要靠路喜娘周济度日。
路喜娘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对她避而不见倒也寻常。
“我和喜娘穷怕了!若不是走投无路
她的声音渐渐发颤终是落下泪来:“可她至少该告诉我一声啊……我夜里担心得睡不着白日采药差点掉下去生怕她被人骗了害了……”
说罢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十八娘:“子安你问问她路喜娘消失当日因何出门?”
徐寄春原话转述李盼水哽咽道:“不清楚。”
十八娘:“路喜娘确实救过白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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