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殊玉飞快扫了苏辰英一眼。
苏辰英轻轻摇头。
“大人,初到此处,人生地不熟。但咱们住的这个院子,眼下还算干净,无人能轻易靠近。”
他吩咐两个小兵守住正门,随即将李殊玉引进屋内,狗毛也跟着进了门。
门一关上,李殊玉便压低声音问道:“昨日之事,你怎么看?”
一路上都没有合适的时机细说,再加上今日所见种种,她心里的怀疑已经压不住了。
苏辰英眉头微拧,“卑职也拿不准,只觉得蹊跷。”
“何处蹊跷?”
“为何偏偏那么巧?我们一进客栈,就遇上了贼。”
狗毛在一旁小声道:“而且他们还提前在客栈里埋了人,给我们下药。”
屋里一时静了静,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越想越怪。
李殊玉抬手敲了敲桌面,半晌才道:“辰英,过几日派人去沧淮府问一问,那些尸体查得如何了。”
“是。”苏辰英应下,随即又问,“此事要不要先报给陛下?”
“不必。”李殊玉答得很快,“我们没有损失和伤亡,若真是小山贼,岂不是小题大做?”
她说完,转头看向狗毛。
“这几日你别闲着,四处替我打听消息。不管是灾情、民情,还是县里平日里的风声,什么都听,什么都记。”
狗毛立刻站直,“是!”
李殊玉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辛苦狗毛兄弟了。”
“禀提督大人,县令求见。”
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声。
李殊玉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院中,陈曲秀和蔡侑贲恭敬地站着,身前堆了大大小小几个箱笼。
李殊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笑非笑:“蔡大人这是和陈大人已经叙上了?”
蔡侑贲一凛,正欲开口,陈曲秀却快他一步。
“启禀提督大人,蔡大人以往主持过多次赈务,与卑职曾有过一面之缘,方才便就此次灾情聊了几句。”
蔡侑贲忙道:“正是,下官向陈大人粗粗问了问本县灾情,不敢擅作主张。”
李殊玉没说话,只看向地上的箱笼。
“这是何物?”
陈曲秀微微侧身,让出半步:“先前大人交代的灾册、记录和账目,卑职都叫人整理出来了,提督大人可随时查阅。”
苏辰英上前将箱笼一一打开。
四只大箱,两只小木箱,里面装得整整齐齐,册子按类分好,一眼望去,竟挑不出一点杂乱。
看得出来,整理之人费了一番功夫和心思。
可越是如此,苏辰英越发心里发沉。
他回头看了李殊玉一眼,见她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色。
他没多说,只招手叫来两个小兵,将这些箱笼全部搬进侧间书房。
陈曲秀站在一旁,眼底血丝明显,面上疲色也藏不住。
“提督大人若得空,还是早些过目得好。底下人每日办差,时不时都要来翻一翻这些册子......”
似是怕李殊玉怪罪,他声音越来越小。
“既如此,县衙与本官如今的公署本就挨着,不如在外间收拾一间公房出来,日后我便在那里做事办公。无论是陈大人,还是蔡大人,若要查阅哪一本册子,随时能前来取用。”
陈曲秀眼底似有松气之色,忙拱手道:“提督大人如此体谅,卑职感激不尽。”
蔡侑贲也跟着附和:“大人此举,再妥当不过。下官这也一同搬去那处办公。”
陈曲秀又道:“眼下城外还有几个村子的屋舍损毁严重,得盯着人去修。几位大人才到银安,不如先歇一歇,卑职便不多打扰了。”
李殊玉点了点头。
陈曲秀行过礼,这才退下。
等人出了院门,李殊玉才转头看向蔡侑贲。
“蔡大人觉得,陈曲秀此人如何?”
蔡侑贲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斟酌说道:“下官与他也只打过一回交道。依下官看,他这人谨慎,胆子不大,行事很保守。但这些年银安县在他手里,倒也算安稳。”
李殊玉听完并未接话。
陈曲秀如今摆在她面前的,的确是个疲于奔命、谨慎细致、处处为大局考虑的县令模样。
可她总觉得不对劲。
不只她,远在京中的李晏,也遇到了疑难之处。
“灵瑶歇脚的客栈外有血迹?”
李晏捏着手里的密报,喉咙发紧。
他派了暗卫一路跟着李殊玉,隔些时候便回传消息。眼下那名暗卫刚把信送到,便被带进了他平日议事的偏厅。
“殿下放心,那肯定不是她的血。”卫栩靠在一旁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细细品了一口手中的茶盏,叹了一句好茶。
见房内二人沉默不语,他又解释道:“小玉的身手,不派二十个训练有素的羽林卫,根本伤不了她,你们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他这话说得轻巧,李晏听完,脸色倒是缓了些。
沈恒始终坐在一旁,眼睫低垂,一言未发。
“灵瑶也是。”李晏将密报放下,皱眉道,“遇上事情也不知传个话回来。”
“殿下,你还不了解她?要她求援,只有等她伤得只剩一口气。”
话音刚落,沈恒忽然抬眼看向卫栩,眸色冰冷。
卫栩被看得一愣,干咳一声。
“殿下,密报上可还有别的事?”沈恒淡淡开口。
“他们比灵瑶慢个半日的脚程,只有客栈掌柜的消息。下榻客栈时,他们遇上了山贼打劫,而且那伙山贼还安排了一人装作小二早几日进去做工,所以提前把他们大部分人都药倒了。”
沈恒袖中手指慢慢收紧。
“所幸灵瑶和辰英没中药。掌柜还说,那几位军爷不仅赶跑了山贼,还拿出解药救了所有人,客栈的人也相安无事。”
卫栩放下手中茶盏。
“山贼?”
沈恒接过话头,“那处客栈并不是原定的歇脚处,郡主多半是被雨势或者其他事绊住,才不得不在那处停下。”
李晏眉头凝重。
“既如此,”沈恒眸色微沉,“那名小二又怎会提前几日混进去做工,山贼怎么知道她们的路线,还能笃定他们会进客栈歇脚。”
沈恒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况且,郡主随身银粮并不多,赈灾所需的数量还需从各地四处筹集。”
“若是抢劫,他们并不是完美目标,众多官兵跟随,山贼风险太大。若是要命,按卫小将军之言,那些人又未必能伤得了郡主。”
“那他们此举,究竟图什么?”
一番话毕,屋内陷入沉默,连卫栩脸上都严肃了几分。
“我们皆知,郡主接了赈灾提督,破了以往的赈灾惯例。”
沈恒说到这里,顿住片刻。
“依照子晋的意思,灵瑶这一趟,本就挡了别人的路。”
“未必真挡住了。”卫栩插了一句,“在那些人眼里,她就是个新手,哪里能断定到底是阻了他们的路,还是稀里糊涂之下帮了他们。”
“正因分不清,才要先试一试。”沈恒道,“若她胆怯、怕事、无能,他们以后便更不必把她放在眼里。若她不好拿捏,那后头自会有新的法子。”
“所以他们此举,无非是给她找点麻烦罢了。”
沈恒点头,嘴唇紧抿。
他知道赈灾是个烫手山芋,但是真正在听到她遇到麻烦的那一刻,心里的后悔如排山倒海袭来。
“我们在京城能如何帮她?”沈恒直接问了出来。
“沈大人,小玉的性子,你最好什么都别管。殿下派人盯着就行。”卫栩揶揄道。
李晏嘴角微扬,“我竟不知,子晋对灵瑶之事如此上心。”
卫栩在一旁憋笑,双眼变成了两条弯弯的细缝。
沈恒脸上黑了几分,他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低声说道:“毕竟是下官举荐郡主前往赈灾,自不愿见她为难。”
“哦?看来是我误会了你的心思。”李晏恍然大悟道。
这下卫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恒抿着唇,索性不再接话。
“罢了。”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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