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刚巧飘来一阵雨,对比港城,北城的雨丝更阴冷些,疏疏落在挡风玻璃上,汇聚成水流被雨刮器一下拨开,视线一下清明起来。
秦珂开车,钟博野绅士得将后座让出给两位女士。
车内缓缓播放着一首英文歌,歌手小众,歌声婉转,但明显不是钟博野的品味,金善观听着有些耳熟,特意抬头看了一眼,车在屏幕上显示歌单顺序播放,歌单名字很有趣,叫宝枝。
金善观讶异一瞬,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姑娘,问她,“我们这样不会耽误钟先生的时间吧?”
陈宝枝被许应醒刚刚一通电话打得乱了心神,垂着脑袋捏着手机半天都没回复。
前头钟博野微微侧头,身体没动。
他的眼睛先是看向陈宝枝,然后又慢慢落到金善观身上。
“时间来得及,我助理车技还不错,请金小姐放心。”
一句话说得得体又带点淡淡的幽默,像是为了缓解金善观紧张的情绪,任谁看都是位教养很好的绅士。
陈宝枝听到这句才回过神来,她下意识抬眼,目光刚好在后视镜里和那双蓝色的带些微微阴郁的眼眸撞上,对方一时停滞,直勾勾又几分直白地瞧她,竟让她莫名生出些奇怪的错觉——
钟博野看向她的眼睛,很贪婪。
没错,是贪婪。
突然就有股紧张的情绪蔓延上心头,夹杂着内心深处对钟博野的愧疚,陈宝枝假装很忙地转开眼。
“路上车不多,今晚你去我家睡,就不麻烦他跑两边浪费时间了。”
人在假装很忙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找点事来做,比如此刻。
陈宝枝觉得车内闷闷的,长发堆叠在后颈处,颈侧的肌肤上泛起一层薄汗,黏黏腻腻让人不舒服。
她立刻抬手仰颈开始将头发拢成一个利落的马尾,五指伸进发根处抓了抓,马尾松了些,不至于扯着头皮。
接着又四周摸了摸找皮筋,连带着金善观都跟着左右转了转,“我也没带......”
“啊”字还没从喉咙里发出声,前头伸过来一只手,骨节分明,白皙的手背肌肤上青筋交错纵横,很有张力。
那只手翻过来,掌心安静躺着个黑色皮筋,甚至仔细看,上面还卷着根金色碎发。
金善观愣住,嘴巴微张。
陈宝枝却淡然地接过,指腹擦过那人的掌心。
钟博野收回手,另一手的大拇指无意识按了按刚刚和她一触即离的掌心处。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上次你落在我那儿的,以后自己要记得收好。”
陈宝枝没说话,阴戚戚隔着后视镜瞪他一眼,钟博野也不生气,凉薄的眸子里反而掺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
两人之间微小的情绪和动作交流太自然了,也很亲昵,像是曾经这样了无数回。
金善观默默合上嘴,吞下自己的惊讶。
又听钟博野问她们。
“今天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陈宝枝耸耸肩,肩线过宽的西装外套直往下坠,勾着钟博野的眼。
“还能来做什么,这么个大戏,我们这群十八线当然想来碰碰运气。”
这一来一回算是没话找话,来这种晚宴目的其实很明显,无非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去投资人面前露个脸,没准儿就能拿到试戏资格和角色,这比出去园区那些小酒店挨个敲门递资料来得有用得多。
不过哪怕是没话找话,陈宝枝也没完全说实话,在她看来,她和钟博野顶多算露水情缘。
交浅言深?这种事她做不来。
金善观也不知道陈宝枝的想法,她跟着点点头,不免又想起刚刚那一遭,语气闷闷的。
“可惜都被那个死秃头毁了,本来还以为能去秦总面前刷个脸,这下好了,就算是受害者,估计我在她心里也没什么好印象了,对了,那畜生还说要封杀我俩呢!”
听到这话,陈宝枝侧目看了金善观一眼。
从入行到现在,这圈子鱼龙混杂,陈宝枝见过不少妖魔鬼怪,她不屑与他们为伍,有时候脾气上来也不是能忍的性格,为此得罪了不少人。
人来人往的,陈宝枝能处得来的人不多,金善观算一个,她人很坦诚也很磊落。
但,这不代表她没心眼。
这一番话,听起来像是小姑娘顺着钟博野的话题搭话,还耍小脾气似得埋怨自己受的委屈,实际上金善观是借这话把自己和陈宝枝绑在一起,暗示齐声也威胁了要封杀陈宝枝这回事。
她不傻,能看得出两人之间那些藕断丝连的情绪拉扯,而以钟博野的权势,解决这种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金善观在给自己找退路,找结果。
都是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能混出来的都没有善茬,人精似的。
不过陈宝枝不想计较这些,她能理解这份事业对金善观的重要性。
果然,钟博野一听,轻轻笑了,安抚一般开口。
“不是什么大事,我会让助理去处理,金小姐放宽心。”
金善观心里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此刻才松下来,她眉眼弯弯地道谢,“那就麻烦钟先生了。”
钟博野颔首,隔着后视镜直直看向陈宝枝,车外雨丝蔓延,潮气升腾,一圈一圈氤氲着车窗玻璃。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语气却轻巧。
“kitty,你呢?”
陈宝枝被看的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嗯?”
车内安静了两秒,落在陈宝枝身上的目光由锐利变成审视最后掺了几分冷意。
钟博野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清晰,“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陈宝枝想都没想摇摇头,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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