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茹连呼吸都跟着乱了。
普天之下叫梁姮的她只认得那么一个,便是权臣梁崇的孙女,过去两个人的关系虽算不上密切,却也不是相逢不识。
若真的是她,那她之前隐藏的所有秘密便都捂不住了。
真是糊涂,竟来到泞溪也躲不开避不过。
无暇去想怎的柳归廷偏生要告诉她门外的人是谁,她只顾着环顾四周,看看这房里可还有旁门可以出入。
柳归廷自是了解她心里的焦灼,亦清楚梁姮的脾性,她想闯的门谁也拦不住,更何况叶禾,他不慌不忙的拉过季茹的腕子,带着她绕过书房内间屏风后的一处书架旁站定,沉声道:“在这等我。”
季茹身量纤薄,书架一侧刚好将她身形遮住,更何况还有屏风又加一层遮掩。
站得规规矩矩,不敢妄动,不久后她听到开门声。
叶禾随着梁姮追过来,看到柳归廷独自一人衣冠完整站在正中的那一刻,她在梁姮身后明显松了口气:“大人,梁小姐执意要见您。”
这当然不是叶禾的错,他清楚。
依旧负手而立,特意看了她今日身着的衣裙,与她距离拉开甚远:“你怎么跑来了?听说你病了,不在李府好好养病折腾什么?”
自打到了阳州梁姮身上便开始起疹子,先是手臂,后是身上,继而脸颊,时疼时痒,见风更甚,可即便如此还是用白纱覆面执意跑过来见他,一张嘴便是质问:“你还好意思问我,自打我来了阳州你只去看过我一次,除开上次,这都多少天没来了!”
这话中要素过多,柳归廷目光瞥向屏风处,不过很快又重新回落到梁姮身上,一脸的冠冕堂皇:“郎中不是说了,你身患风疹不宜出门也不宜见人,为了你的病着想,自然不能去的太勤。我瞧你眼皮似也有些浮肿,你这样贸然出门,小心病情加重,更难痊愈。”
始作俑者现下就在梁姮身后,叶禾将视线移到旁处,那日梁姮入了阳州府境内,她特意带了新衣去拜访,新衣用特有的香料熏蒸过,目的就是为了让梁姮闭门不出。这招虽然歹毒却奏效,自打到了梁州府她就没出过门,今日若非实再忍不住怕也不会顶着病容奔波一趟。
出此下策到底是为了护谁,不言而喻。
季茹不会认错,这是她识得的那个梁姮,也是今日才得知,原来梁姮与柳归廷关系匪浅。季茹在无人的角落暗自剜了个白眼,此人还真喜欢与不同女子纠缠不清。
他说的不错,他非君子。
“可我来阳州是为了见你,你怎么就忍心不来看我!”人在病中尤其容易多思,特别是向来在柳归廷身上难以得到慰藉的梁姮,甚至卑微的以为,自己病着或多或少能得到他的一点垂怜,谁知这人一去无踪,只在她发病的第二日短暂的坐坐就走了,至此再也没出现。
“你以为我来阳州是游玩的?我哪有时间整日陪着你胡闹?”这话讲得颇不负责,甚至听起来有些恼羞成怒,就事论事,连叶禾心里都清楚,他对某些人可不是这种态度。
“我早就劝过你,阳州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偏不听,非要往这跑,现在病成这个样子反过来质问我?”
显然,他对梁姮的耐心不过星点,或可说从来没有。
“一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是,我不该来阳州,我什么都不该做!”梁姮大步朝前,反而端起胡闹到底的架势坐到了窗下的椅子上,双手抱臂,“反正都是需要静养,那我就住在官船上好了,我日日在你眼前晃,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怎么躲我!”
门外的叶禾滞住了,身子稍稍前探,好奇他到底把季茹藏到了哪里。
“叶禾你先出去吧,”他摆手示意之后才不急不徐道,“好啊,你想在哪就在哪。”
叶禾将门关的极慢,甚至最后一条缝隙消失前仍能看到她的忧心忡忡。
他自桌上抄起一本书,而后季茹亲眼看着他另拖过一把椅子坐于屏风侧翻动书页。
季茹:“?”
心想这两个人是僵持上了?那自己该怎么办?也在这里待上一晚不成?
稍稍在身侧摆动手掌,盼着他能往这边瞥一眼,可那头目不斜视,只专注于手中书页。
季茹急的挤眉弄眼,殊不知那人唇角几乎不可见的勾起弧度。
身上的疹子不定时的发痒,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涂药,原本是不能见风的,可梁姮贸然跑出来,连郎中为她配好的药也没带,这会儿痒意发作,她忍不住隔着衣衫去抓去挠。
柳归廷全然不顾,将手上书页合上,而后起身向季茹所在方向行来,眼看着他渐行渐近,季茹还以为他要将自己拉出去,不由脊背紧紧扣在墙上,恨不得与书架合为一体。
虽最终是在季茹面前停下,看向她的目光虽带挑衅但却并没有为难她,而是抬手去够一旁书架上的书脊。
见他从屏风后再出来时手上又多了本书,梁姮只以为他是真的只是去取书。
身上的痒意越来越重,梁姮手上的动作也越发明显,甚至开始有些坐立难安,可是一想到自己方才在他面前撂下的狠话,还是打算硬撑到底。
那人仍是只顾翻书。
只是这本没翻多久,他便又起身绕到屏风后,屏风是山水写意的绣案,加上是逆光位,只能隐隐看到他的身形。
站了许久,季茹双膝有些疲软,只能倚着书架稍稍借些力,见那人复返,她连眼皮都懒得抬。
目及他的鞋尖儿就停在自己鞋前,而后忽然觉着后腰一紧,竟是他的手掌穿过她后腰与墙壁的距离将其往前一送,季茹毫无征兆的与他贴在一起。
这回他没有拿书,而是将下巴轻轻贴在季茹的耳尖儿处,将声线压得极低,低到仅有二人才能听清:“累了吗?”
被他这样大胆而迅速的举动惊呆了,隔着他弯下的肩膀盯着屏风处,生怕下一刻梁姮就跳过来质问她为何在这里!
季茹手掌举在身前,试图将身前的人撑开,但那人只肖一只手就能紧紧的锢住她,动弹不得:“你最好小声些。”
他警告道。
这感觉让人觉着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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