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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 85 章

小说:

寄余生

作者:

鹿燃

分类:

古典言情

这一回,柳归廷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果然如同他说讲的那样,与季茹形同陌路,没有再看她一眼。

叶禾于次日便清醒了,念及京中事务繁多,于是在寻到季茹与叶禾的第三日便踏上了归京的路途。

一队人马不过七八人,柳归廷骑马而行,季茹与叶禾则坐在马车里。

先前那处伤让叶禾失了不少血,她脸色极其不好,又因肩伤,所以有一只手臂抬都抬不起,季茹便对他悉心照料,连水都喂到她嘴边。

帕子轻轻拭去叶禾唇边的水渍,见她精力尚好,季茹终于忍不住问起:“你是如何想到我会去陈州的?”

原本季茹以为自己忽然而起的念头不会有人料到,谁知竟想不到还是被叶禾寻到了。

不过也亏的是叶禾,否则那场大火定会要了她的性命。

“你表姐当初找到柳府来,听闻你失踪,大人六神无主,派出去无数人去寻你,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却一无所获,我也不知怎的,就想到你会不会去陈州,所以就来碰了碰运气。”仿似替柳归廷做成某件事情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值得欢喜的事,叶禾竟面露自豪的笑意,“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季茹暗自心疼她傻,却不忍讲出口:“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早知道我不会去陈州的。”

“最近外头的确不太平,季小姐此次回京后,就先留在京中吧,别再乱跑了,梁氏现在不稳,大人有许多事情要做,只怕有人会狗急跳墙,”虽未明说,但指代为谁,不言而喻,“在京中有大人看护,无人敢胡来,但出了京就未必了。”

“所以客栈的大火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对吗?”季茹在火中见到那些匪徒的时候便料想到了这一层,这世上恨她入骨的,怕现在只有梁姮了,“我早就猜到了,不过无妨,她往后都不会再针对我了。”

她的话叶禾尚未听懂,叶禾自认为并非能言善道之人,纵有千言也堵在心口难以讲出来,还以为她仍在担忧未来,才道:“季小姐再给大人一些时间,梁氏在朝中盘踞多年,党羽众多,一时之间难以理清,不过好在太后与老梁大人都已归西,梁氏后人后继无力......大人等这一天,也等了许多年。”

“你也等了许多年吧?”都这个时候了,叶禾还在为柳归廷说话,好像从未考虑过自己,季茹将厚毯替她掖了掖,生怕漏风进去。

一语双关,叶禾自是听不懂,也没作声,只当她讲的还是梁家的事。

到了下个官驿时天色已晚,马车停下,众人下马。

柳归廷大步行至车边,将车帘掀开,听到动静的季茹本能回过头去,他的视线却放在叶禾身上:“你怎样了?可吃得消?”

叶禾摆手:“没事,伤口好着呢。”

“那就好,那今晚好生歇着,明日再上路。”话落,他干脆利落的将帘子又放下,从头至尾没有看季茹一眼,就好像季茹根本不存在一样。

晚饭时,因叶禾行动不便,便命人将饭食送到了房里,随行除了季茹与叶禾之外再无女眷,季茹便亲自照料她,用过饭食之后,她端着木盆去给她备水,行至楼梯处,正好撞见才用过晚饭的柳归廷归来。

二人一上一下,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处,很快他便面无表情的别开眼,季茹紧紧攥着木盆边缘走下楼梯,于长梯的缓步台处与他走到一起。

季茹贴边而行,他亦是,稍稍侧了身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远,季茹余光看到他衣襟处的暗纹还有他微侧的身形。就在季茹的肩膀于柳归廷身前擦过之后,他回过身单手撩了衣摆,大步万上楼。

尚未走到阶下的时候,楼上已然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季茹步子停住,垂眼看着自己手里空盆的木纹,也好像也跟着空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柳归廷皆是如此,好像季茹于他眼中一夜之间成了一个透明的物件,视而不见。

被忽然这样对待,季茹心里自然不是个滋味,虽也委屈,可转念又骂自己没出息。

这些不都是自己求来的吗?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柳归廷不过是信守了他自己的承诺,于是直到归京他皆是如此,没有再同季茹多讲一个字。

直到几日后终于颠簸入京,入城之后柳归廷忽然打马扭头,来到马车旁停下,叶禾有感,掀了帘子之后见他才问:“怎么了大人?”

“这些日子你暂时不要回府了,去胡家养病。”

不光是他,季茹也在慢慢适应两个人逐渐陌生的状态,所以叶禾将车窗帘子掀开的时候,季茹也只低头整理药箱,打定主意那人说的话她只当没听到。

谁知他竟讲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这下叶禾也不懂了。

“最近京中事多,我与叶诚都不在,你自己一个人在府中我放心不下,既你是为了胡家的人受伤,让胡家来看顾你也是天经地义。”他语气冷冰冰,像是在说一件不容置喙的公事,“养好了再回府。”

马车内的光线又被遮光的帘子盖住一部分,他打马重回队前,马车也缓缓驶动。

料是再蠢的人也瞧出这两个人不对劲,叶禾向季茹投来探询的目光,却被季茹避开了,显然不想回答,叶禾欲言又止。

而后的日子叶禾就这样在胡家住下,由季茹亲自照料。

陈州派去的杀手,并非是冲着叶禾而去,放的那把火也是为了要季茹的命,梁姮对她恨之入骨,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当初柳归廷收到密报后便赶往陈州,好在一切都还及时,梁姮因一己私怨枉顾人命,派出去的人也尽数被抓获,在廉贞司的刑讯之下将梁姮买凶杀人一事吐了个干干净净。

在梁氏一族根基动摇的节骨眼上,梁姮这一招无疑又给继明帝递了一把刀子,昔日无法无天的梁家小姐,如今闯下大祸难以收场。

梁姮的叔父梁邕,如今梁氏唯一的掌权人,逐渐发觉父亲死后接管梁氏竟有些力不从心。

从前梁氏麾下并不受重用之人在继明帝上位之后一一被提拔,数年间身居要职之人现如今已不在少数。

而更可怕的是,这些人当初还是继明帝征求过梁崇与太后的意见之后才提拔的。表面继明帝对梁氏言听计从,所信赖的皆是梁氏党羽,实则早就谋划着釜底抽薪。

梁崇去世前并非无所察觉,只是为时已晚,彼时由他坐阵,梁氏权势尚可坚持,可一旦他撒手人寰,一直撑着梁家的那根柱子便塌了。

若是在过去,无论梁姮闯下多大的祸事都可替她抹去,可纵火买凶杀人案一出,满京哗然。

明眼人也瞧得出,既这件事能够传扬出来,就证明昔日显赫无二的梁氏一族,即将走在覆灭的边缘,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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