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费柳归廷带着她一路策马狂奔，季茹回到胡家时，才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但这一个时辰让她觉着无比煎熬。
她从未骑过马，一路而来的颠簸致使她双脚即便落入平地腿仍在发颤，胡家角门前，那株素梅还在开着，莫名又让柳归廷想起那个雨夜。
他未下马，仍是坐在马背上调侃，“胡小姐今日不请我进去了？”
许是季茹还生着气，许是季茹已经不管不顾的想要豁出去了，这次再听他挑逗似的问话，不再像之前那样惶恐无措，反而对他理都没理，轻轻叩门，直至有人来开门。
自门缝中挤了进去，再没看他一眼，也没再同他讲一个字，这还是他头回见着季茹使小性。
倒有些陌生，还有些新奇。
原来她也不是处处逆来顺受。
来开门的伙计睡眼惺松，提灯照了季茹的脸色，“表姑娘这个时辰才回来？你干什么去了？”
“我去临县了，山路不好走，这才迟了，你快回去睡吧。”季茹以催促。
伙计困的打牙，也没心思管旁的，且她怎么说便怎么是，提着灯越走越远。
可季茹却没离开，她倚在墙沿细听门外动静，听见门外马儿先是打了几下响鼻儿，良久才有马蹄哒哒渐行渐远的声响传来，直至消失不见。
季茹整个人贴在墙上，这才容着自己松了口气。
颠簸整日，骨头都散架了，可躺在床上的季茹愣是没有半分睡意，只觉着一颗心放不平整，始终在肚子里擂鼓，片刻不得安宁。
她就算是再迟钝也不至于看不出柳归廷在她身上的所作所为，并非是杞人忧天，只是分明觉着，似将有大潮袭来。
季茹没睡几个时辰便醒了，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了昨日同行的阿四，昨日阿四可是亲眼见着她上了柳归廷的马，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季茹觉着应当同阿四交待两句。
其实阿四是个通透人，只瞧了季茹的脸色便已经猜到了她要讲什么。
未等季茹开口，阿四便先声开口道：“表姑娘昨日奔波，怎么今日还起得这样早？”
“你起的不也挺早的吗，铺面还没开，你就先来店里收拾了。”季茹笑的有些尴尬，尚不知该如何开口。
且听阿四又道：“掌柜的身子不方便，我们做伙计的就得勤快些，自打胡记开张的第一天起，我就在这里做活，东家对我又不错，有些事我都懂。”
“表姑娘，我也瞧出来了，你也是一心一意的为这个家好，你放心，我阿四没旁的长处，就是嘴严，从不乱说话。”
季茹：“......”
明知他是发自肺腑，可这话听到季茹耳朵里就总觉着变了味道，不过就是与柳归廷共乘一骑回了泞溪，这般描述就好像她昨晚是在和柳归廷偷情一般。
也怪不得自己会有这种怪异的感受，因为柳归廷那人，的确不老实，至少对她是这样的。
多说无益，阿四的为人胡家上下有目共睹，她也不想在此事上争辩什么，只是希望昨晚的种种都能掀过去，她自也不会再提。
但她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洒脱，凡事黏上柳归廷那人好像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心烦了一个上午，一直到之前一直给胡记供货的染料商人上门亲自给胡玉灵赔不是。
掀了后柜的竹帘季茹便瞧见胡玉灵亲自送秦老板下楼，之前这染料商人季茹也曾见过几回，却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客气，甚至连和胡玉灵讲话时都带着几许讨好的意味。
扬手不打笑脸人，这几日胡家为着染料的事愁眉不展，既秦老板亲自上门，她也没有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直到将人送走了，季茹这才端着温茶亲自送到胡玉灵的手边明知故问：“表姐，这是怎么了？”
胡玉灵脸上笑意未散，端起茶盏畅快饮尽，一如心里长久的憋闷皆被这一碗茶尽数压下，“谁知道这姓秦的转了什么性，前阵子还几乎把话说绝了，说不管供谁家的货都不再供咱们的，今日倒带着东西跑过来同我赔礼，倒弄的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样快......”季茹心知肚明，能将李之召压下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只是没想到，昨日那人的话到现在尚不满十二个时辰，秦老板便真的上门。细想起来，那人同她讲将此事交给他的时候，季茹都没太当真......
“你说什么？”胡玉灵仍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当中，没听清季茹的话。
季茹摇头，快速的扫过一旁正忙碌的阿四，“没什么。”
忽然又想到什么，胡玉灵放下茶盏又问：“茹儿你昨天去临县了？”
“嗯，去了。”
胡玉灵这才一脸的恍然，“我就说吗，那姓秦的怎突然转了性，是不是你去找了谢大人，同他讲了染料的事？”
回想昨日谢行舟忙得连吃喝都不顾不上的样子便觉着心里酸楚，可不善于扯谎的季茹一时又想不到旁的借口打发一向精明细致的表姐，只能含糊道：“是同他提了一嘴。”
似寻到根源一般，胡玉灵长舒一口气，“还真得是谢大人，除了他谁又会这么帮咱们，茹儿，当真是辛苦你了，等谢大人回来，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他。”
心虚到快要冒冷汗，季茹笑的比哭都难看，“等他回来再说吧，我昨日去他那，觉着他挺忙的，说是立秋后才能回来呢，还有一段时间。”
“无妨，他什么时候回来，咱们什么时候谢他，”对于秦老板态度的转圜，胡玉灵越发好奇，“真不知道谢大人用了什么法子，将那秦老板治的服服贴贴的，可话又说回来，李知州那关，他又是怎么过的？”
谢行舟当然没有那个本事，可事关柳归廷，季茹愣子半个字也不敢讲，生怕旁人多心以为她和柳归廷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牵扯。
可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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