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开路。”
陈砚清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冷静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林凡意识的光点，如同一枚逆流而上的银色飞梭，正脱离相对稳定的“守望者网络”防御圈，义无反顾地投向那片最浓稠、最死寂的灰白中心——展馆核心区。屏幕边缘，各个节点的能量数据条依旧飘红，艾米的金色领域仅能勉强覆盖自身，医生的温润屏障被茫然市民层层围困，王工的理性蓝光在灰白潮水的冲击下不断震颤，唯有小哲的橘色光点依旧稳固，却也散发着微弱的波动，像是在为深入险境的林凡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林凡紧闭双眼，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胸前的古玉和与陈砚清的精神链接上。古玉散发出持续的温润气息，像一层薄而坚韧的薄膜，紧密包裹着他的意识核心，将外界那无孔不入的、试图将他同化为“无”的侵蚀隔绝在外。这层防护并非无懈可击，灰白能量如同贪婪的触手，不断在防护膜表面试探、刮擦，发出细微的能量摩擦声，每一次触碰都让林凡的意识感到一阵刺痛。而陈砚清提供的，则是一条由纯粹数据和逻辑构筑的、无比清晰的“导航路径”，路径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警示点，那是情绪陷阱、意义消解场和虚无能量节点，每一个都足以让单独行动的意识彻底湮灭。
在外人看来，展馆中心区依旧人头攒动，灯光闪烁，与往常并无二致，只是气氛异常沉闷，连人们的呼吸声都显得有气无力。但在林凡的感知中，这里早已是一片绝对的“荒原”。商贩的吆喝声被抽走了“招揽顾客”的意义，变成了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节；游客的笑容褪成了灰白，失去了“愉悦”的内核；甚至展厅里陈列的文物、画作，都在虚无能量的侵蚀下，逐渐丧失了“历史”与“艺术”的属性，沦为一堆无意义的物质堆砌。人们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眼神空洞，动作迟缓，沉浸在一种无悲无喜的绝对静止中，他们的意识被禁锢在“无意义”的牢笼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他沿着陈砚清规划的“路径”前进，每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胶水中跋涉，意识的移动变得异常艰难。灰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缠绕过来，不断试图渗透古玉的防护，冰冷的低语在他的意识深处反复回响，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放弃吧……感受这安宁……没有痛苦，没有期待，没有失望……】
【你修复的一切，终将破碎……你珍视的情感，终将冷却……意义只是幻觉……】
【融入虚无，才是最终的归宿……】
林凡咬紧牙关，不为所动。他将意识牢牢聚焦于古玉传来的温润能量，那股暖意如同黑暗中的微光，支撑着他的心神；同时，他刻意放大感知，去捕捉身后网络中那些依旧在顽强闪烁的光点——艾米燃烧的色彩中蕴含的坚定，医生温润屏障里包裹的温柔，王工冰冷逻辑下隐藏的执着，小哲纯净快乐里透出的纯粹……这些鲜活的、真实的“存在”，如同无数根坚韧的丝线，将他的意识牢牢固定，让他在虚无的侵蚀中保持着清醒。“这些，都是我必须守护的‘真实’，绝不能放弃。”他在心中默念，意识的脚步愈发坚定。
“左转，绕过那个情绪‘空洞’。”陈砚清的指引及时响起，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屏幕上，一个常人无法察觉的、散发着强烈吸力的黑色漩涡清晰标注出来，那是情绪“空洞”，专门吞噬意识中的情感能量，一旦靠近，就会被瞬间抽走所有情绪，沦为麻木的空壳。
林凡依言侧身，意识如同轻盈的蝴蝶，贴着情绪“空洞”的边缘滑过。刚一靠近，他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意识中的情感能量险些被抽离，古玉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防护膜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他心头一紧，立刻调动古玉能量修补裂痕，同时加快意识的移动速度，远离这个危险的陷阱。
“前方三点钟方向，有高强度‘意义消解’场，能量等级A+，建议提升古玉共鸣频率至15.6Hz进行对冲。”陈砚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屏幕上的导航路径前方，一片淡灰色的区域正在不断扩张，那片区域内，所有的能量波动都在被快速消解，连光线都变得暗淡无光。
林凡不敢怠慢，立刻集中精神，主动与胸前的古玉建立更深层次的共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古玉内部的能量开始加速流转，光芒从温润的乳白色逐渐变得明亮，共鸣频率一点点提升。当频率达到15.6Hz时，他猛地将古玉能量向前释放出一小部分，与“意义消解”场的能量碰撞在一起。两者接触的瞬间，发出一阵无声的能量冲击波，淡灰色的区域出现了短暂的扭曲，扩张的速度明显放缓。林凡抓住这个机会，如同离弦之箭般穿过了这片区域，刚一通过，他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意识的运转速度都慢了几分——刚才的对冲，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力。
他如同一个在雷区中穿行的潜行者，依靠着陈砚清这个最顶尖的“雷达”提供的精准指引，以及自身共情力带来的最本能的直觉，艰难而坚定地向着风暴的最中心靠近。每前进一米，周围的虚无能量就浓稠一分，古玉的防护压力就增大一分，他的精神消耗也随之加剧。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服，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就在林凡即将穿过一片相对稀薄的灰白区域，距离核心区仅剩百米之遥时，陈砚清的指引突然再次响起：“前方五十米，直行穿过那片灰白区域，那里是核心区的薄弱点，可以直接进入。”
林凡没有丝毫怀疑，立刻调整意识方向，准备直行穿过那片区域。可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踏入区域的瞬间，胸前的古玉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光芒瞬间变得黯淡，防护膜上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痕。同时，他的共情力敏锐地捕捉到，那片看似稀薄的灰白区域内，隐藏着一股极其隐蔽的、针对性极强的虚无能量，正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不对！”林凡猛地停下意识的脚步，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放大感知，仔细探查那片区域，发现区域内的虚无能量频率，竟然与古玉的能量频率高度契合，像是专门为破解古玉防护而设置的。“陈砚清，这片区域有问题！里面的虚无能量频率和古玉一致，是陷阱！”他立刻通过精神链接向陈砚清传递信息。
指挥中心内，陈砚清的脸色瞬间大变，双手快速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不可能！我的导航数据显示那里是安全的！”他调出导航路径的原始数据，仔细核查，发现数据竟然被人篡改过，篡改痕迹极其隐蔽，若不仔细排查，根本无法发现。“不好！我们的通讯频道被入侵了，我的指引被篡改了！”陈砚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怒和自责，“是李振邦干的！他一直在监听我们的通讯，还篡改了导航数据，想引你进入他设置的陷阱！”
林凡心中一沉，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刚才若不是古玉及时预警，他恐怕已经踏入陷阱，古玉的防护被破解，意识也会被瞬间吞噬。“我知道了，现在我该往哪个方向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陈砚清询问。
“你先退回刚才的安全区域，我立刻重新排查数据，建立加密级别更高的通讯频道，重新规划路径。”陈砚清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导航路径不断闪烁，大量的数据被快速筛选、核查，“给我三分钟，三分钟后，我会给你新的指引。”
林凡立刻转身，意识快速退回刚才的安全区域。刚一退回，那片看似稀薄的灰白区域就瞬间扩张，露出了内部狰狞的能量漩涡，显然，李振邦发现他没有上当，不再隐藏陷阱的真面目。“李振邦，你果然狡猾。”林凡低声咒骂，同时调动古玉能量修补防护膜上的裂痕，抓紧时间恢复消耗的精神力。他知道，接下来的路程，会更加艰难。
三分钟后，陈砚清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的声音带着一层厚重的加密屏障：“好了，新的通讯频道建立完成，路径重新规划完毕，这次绝对安全。向你的右后方移动，那里有一条隐藏的能量通道，可以绕开所有陷阱，直达核心区。”
林凡点头，按照新的指引，向自己的右后方移动。果然，在那里，他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能量通道，通道内的虚无能量极其稀薄，而且没有任何陷阱的痕迹。他心中稍定，意识快速进入通道，继续向核心区前进。
进入隐藏能量通道后，前进的阻力明显减小，林凡的速度加快了不少。通道两侧，虚无能量如同粘稠的墙壁，将通道牢牢包裹，却无法渗透进来。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及时发现了导航路径的问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就在他即将走出通道，距离核心区仅剩五十米时，胸前的古玉突然再次剧烈震颤起来，这次的震颤比之前更加猛烈，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原本温润的能量中，竟然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灰白气息。同时，林凡感到意识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他的神经，精神力的消耗速度突然加快了数倍。
“古玉怎么了？”他心中大惊，立刻内视古玉。这一看，他顿时浑身冰凉——古玉内部的能量中，竟然掺杂着少量的虚无能量，这些虚无能量正在快速污染古玉的纯净能量，导致古玉的防护能力急剧下降。“古玉能量被污染了！”他失声喊道，心中充满了疑惑，“古玉一直被我贴身佩戴，怎么会被污染？”
“什么？”陈砚清的声音也充满了震惊，“古玉是抵御虚无的关键，怎么可能被污染？你仔细检查一下，是不是接触到了什么特殊的虚无能量？”
林凡立刻回忆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仔细排查每一个接触过的区域和能量。突然，他想到了之前修复防护膜时，曾调动过守望者网络中其他节点的能量进行补充。“我之前修复防护膜时，用过网络中其他节点的能量支援……难道是那些能量有问题？”他立刻向陈砚清询问各个节点的情况。
陈砚清立刻调出各个节点的能量数据，仔细核查。很快，他发现了异常：“是张姐的节点！她的能量中掺杂着极其微弱的虚无能量，这些能量通过网络传递给你后，被古玉吸收，进而污染了古玉的纯净能量！张姐她……”
“张姐是内鬼？”林凡心中一震，难以置信。张姐一直以来都很可靠，在之前的战斗中，她的温润屏障多次支援其他节点，怎么会是内鬼？
“不一定是主动的。”陈砚清快速分析道，“可能是她在之前的防御中，被虚无能量悄悄感染，自己却没有察觉，导致能量被污染，进而污染了古玉。你立刻切断与张姐节点的能量连接，同时调动古玉内部的纯净能量，清除被污染的部分！我会立刻通知医生，去检查张姐的情况。”
林凡不敢耽搁，立刻切断与张姐节点的所有连接，然后集中全部精神，调动古玉内部尚未被污染的纯净能量，如同清理污渍般，一点点清除那些掺杂在其中的虚无能量。这个过程极其艰难，每清除一丝被污染的能量，他的精神力就会消耗一大截，意识也会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但他知道，古玉是他唯一的防护，必须尽快清理干净。
十分钟后，古玉中的虚无能量终于被彻底清除，光芒重新变得温润而稳定，防护能力也恢复了正常。而此时，林凡的精神力已经消耗了近一半，意识变得有些模糊。“张姐那边怎么样了？”他虚弱地问道。
“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张姐确实被虚无能量悄悄感染，陷入了昏迷，现在已经被转移到安全区域进行隔离治疗。”陈砚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是我们太大意了，没有及时发现她的异常。你现在情况怎么样？还能继续前进吗？”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疲惫的意识：“没问题，我能继续。古玉已经恢复，我们不能半途而废。”他调整了一下状态，意识再次出发，走出了隐藏能量通道，距离核心区仅剩最后一段路程。
走出通道后，林凡终于抵达了展馆核心区的入口。这里的虚无能量浓稠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厚重的灰色墙壁，将核心区与外界隔绝。他能感受到，那股笼罩一切的、冰冷死寂的“虚无”意志，就在这堵墙壁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古玉的全部能量，在意识周围构建起一层厚厚的防护膜，然后猛地发力，意识如同锋利的钻头，硬生生穿过了那层厚重的灰色墙壁，踏入了核心区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剧震。
这里并非物理空间的展台，而是一片意识的绝对“空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只有一片纯粹的、连“无”这个概念都显得多余的“非存在”。在这片“非存在”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人影”。
是李振邦，但又不是他。
他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灰色，面容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背景。他不再是那个偏执的科学家，更像是一个……容器，一个通道。无数细微的、代表着绝望、迷茫、倦怠的灰色丝线，从整个展馆、甚至更远的城市方向汇聚而来，涌入他的身体，而他自身，则散发着那股笼罩一切的、冰冷死寂的“虚无”意志的源头气息。
他缓缓地“转向”林凡，没有眼睛，但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绝对的、非人的“注视”落在了自己身上。那道注视中，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纯粹的冰冷和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毫无意义的物品。
一个冰冷、毫无波澜，却又如同亿万声音叠加混合而成的宏大意识流，直接响彻在林凡的心间：
【你来了。】
【携带者渺小的‘存在’印记，闯入永恒的‘静默’。】
【见证吧，然后……融入。】
林凡感到古玉的防护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破碎，他自身的意识如同站在了万丈悬崖的边缘，下方就是彻底消散的深渊。虚无的侵蚀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强行稳住心神，抬起头，迎着那非人的注视，紧紧握住了胸前的古玉，感受着身后网络中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支撑，以及陈砚清那条如同生命线般清晰的数据链接。“我来了，” 林凡的声音在自己的意识中响起，虽然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不是来融入的。”“是来……请你‘品尝’，我们这锅‘安神汤’的滋味。”
就在他准备调动古玉能量，发起攻击时，胸前的古玉突然再次震颤起来，这次的震颤并非因为虚无的侵蚀，而是因为……感知到了“虚假”的气息。林凡心中一动，立刻放大感知，仔细探查周围的“空无”环境。这一看，他顿时发现了异常：这片看似绝对的“空无”，其实是一个极其逼真的幻境！
“这里是幻境？”他心中大惊，“那你也是假的？”他看向悬浮在中心的“李振邦”，眼中充满了警惕。
【虚假？真实？不过是自我欺骗的定义罢了。】“李振邦”的意识流依旧冰冷，【在永恒的虚无面前，一切都是虚假的。】
“别装了！”林凡冷哼一声，调动共情力，强行穿透幻境的表层，“这片‘空无’虽然逼真，但能量波动极其规律，没有丝毫随机变化，根本不是真实的虚无核心！你只是一个幻境投影，真实的核心根本不在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无”环境就开始剧烈扭曲，原本模糊的“李振邦”身影也变得不稳定起来。显然，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指挥中心内，陈砚清也通过林凡的感知共享，发现了异常：“没错！这里的能量波动是预设好的程序，和之前展馆中心的诱饵核心一模一样！真实的虚无核心不在这儿，李振邦在故意拖延时间！”
【有点意思……竟然能识破我的幻境。】“李振邦”的身影彻底扭曲，化作一团灰色的雾气，【不过，就算你识破了又如何？真实的核心，你永远也找不到……】话音未落，灰色雾气就彻底消散，周围的“空无”幻境也随之崩塌，露出了真实的场景。
林凡发现，自己竟然还站在核心区的入口处，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制造的假象。他心中一阵后怕，若不是古玉及时预警，他恐怕已经在幻境中发起攻击，消耗掉大量能量，到时候面对真实的核心，就只能任人宰割了。“李振邦，你果然够狡猾！”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同时调动感知，开始仔细探查周围的环境，寻找真实核心的位置。
“林凡，我已经通过卫星扫描，锁定了真实核心的大致位置，就在你脚下的地下三层，那里有一个隐藏的实验室，李振邦的真实核心应该就在实验室里。”陈砚清的声音传来，同时，新的导航路径出现在林凡的感知中，直指脚下的一个隐藏入口。
林凡点头，按照导航路径，快速找到了那个隐藏入口。入口被一层厚厚的钢板封锁，钢板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显然是用来阻挡外界能量入侵的。“需要我破坏钢板吗？”他向陈砚清询问。
“不用，我已经让王工破解了钢板的符文密码，你直接调动古玉能量，按照这个频率输入，就能打开钢板。”陈砚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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