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阴寒天,夜深了,赵氏走在长平侯府长长的甬道上,慢慢走向祠堂。
她的身后,跟着管家邱衡。
赵氏冷笑完,说:“可惜来宣旨封侯的天使已经走了,要不然,就可以见证一出大戏,新任的长平侯……也没了。呵呵呵呵呵呵,这回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吧。我干得好不好,你说,邱管家。”
邱衡静静地跟在赵氏身旁,人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他说,“老夫人……”
赵氏指了指两旁,“这些,明早就要让人全部挂上白幡。把那些吊唁祭品全都准备好,明天迎回景骁的尸身,这些东西就全要用上了。景箬呢?”
“侯爷出事,自然让人第一时间告诉了二公子,二公子在敬山书院,听说直接奔去西边大营了。”
赵氏温和道:“这傻孩子,还真爱慕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邱衡依旧不言语。今天的行动他劝过老夫人多做权衡,要不然就万无一失之时再动手。可老夫人似乎再也等不了那么久。万幸成功了,但是眼下他心里,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不安。
赵氏推开家祠的厚重的木门。屋内牌位森然,檀香缭绕。赵氏没有下跪,她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李崇岳的牌位前,看着困住自己一生的人。灯火跳跃,映照着她那张竟然细致保养但却已不再年轻的脸。
她的脸上有疲惫、有愤恨、有解脱,隐隐透出疯狂。
“李崇岳,你听见了吗?李景骁死了,你儿子死了,你长平侯府从此就完了。”赵氏的声音极轻,在这空旷的祠堂里却回荡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
“我一直都讨厌李景骁,因为他太像你。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讨厌他。
现在终于好了,你最引以为傲的儿子,那个寄托了长平侯府所有荣光的嫡长子,现在正躺在军营的收尸席上,成为了一具尸体。你,你们,竟然想阻挡云河的路,天下想要阻挡云河路的人,我都要除去、杀光!”
“母亲,云河是谁?”
不管赵氏还是邱衡,都没料到谢清阁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她依然换上了一身素服,走过来时,脚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神态像只狡黠的狐狸,问:“母亲,云河是谁?”
赵氏收住声音,瞬间冷淡下来,“你一天都跑哪里去了?”
“儿媳去铺子里处理账务,后来听说侯爷的事,想着母亲伤心害怕,特意先回来看望母亲。”谢清阁走进家祠,看到邱衡,“邱管家也在啊。”
邱衡敛眉肃目,“夫人。”
赵氏道:“你既回来了,明天就与我一同去军营接回景骁,今日且先回去吧,清阁,人死不能复生,你毕竟与骁儿新婚,日后若是改嫁,我长平侯府也会允你。”
谢清阁走近了几步,“改嫁的事先不忙,儿媳想问,云河是谁?让母亲这般惦念。”
赵氏:“你听到了什么?你最好……”
谢清阁望了望赵氏,又看了看半隐在夜色中的邱管家,道:“天下人都知道中书令杜相工笔画冠绝天下,一画值千金。多年前,有人买过杜相流落民间的一副‘山居图’,画上的落款就是,云河居士。‘云河’是杜相的字,不是吗?”
赵氏脸色一变,“你知道的太多了。”
“母亲是说你和杜相的关系吗?你且先不必告诉我,先说说邱衡。邱衡是母亲的眼线,京城的邱衍是你兄弟,对吗?邱衍现在京城开了一家染料房,他的儿子却在中书令府上办事,是吗,邱管家?”
赵氏冷笑:“谢清阁,你不去打探那么多,我们还可以放你一马。你还是个年轻女子,再嫁人还会有好前程,你不过加入长平侯府不到半年,真的就对骁儿有那么深的情意,要为他出这个头?”
“邱管家,就是几月前给公爹看诊的陈大夫,也是你的同乡啊。怎么这么凑巧呢?陈大夫虽然举家搬迁了,但我‘归来行’商贸版图遍布整个南国,要找一个人也是很简单的事。”
“少夫人。”邱衡出演提醒,却也意在威胁。
荒芜暗夜中,谢清阁只身前来,在家祠内与赵氏和邱衡对峙,门外,是邱衡亲信。
赵氏看着人,半晌,竟然笑了,“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景骁把你娶过门,那个冷脸,我看了都不忍心,你居然还能与他相处。我以为归来行的谢老板,是容不得他人轻慢的。”
“母亲,我加入长平侯府短短时间,你就害死公爹和我丈夫,让我背了个克亲的名声,你让我还怎么再嫁?我找你理论一下,也是正常的吧。”
赵氏脸色骤变,吩咐道:“把她给我压下去,就关在我院里,传出去就说我惊痛之下病重,这两天需要她在我身边侍疾!”
“是。”邱衡答应着,朝谢清阁走来,他的脸色在灯火下明灭不定。
“真的要这么吗?”谢清阁眨着眼睛道。
“夫人,得罪了。来人——”
两秒钟,没人应答。
邱衡高声道:“来人——!”
禁闭的院门重新打开,涌进来一排军士。他们的手下,押着邱衡的四名亲信。
“!”邱衡这下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母亲,竟然……真的是你。”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赵氏浑身一颤。她和邱衡看着李景骁穿着一袭黑衣,站在家祠李氏林立的牌位后。
夜晚阴暗,祠堂内并没全部点上灯,李景骁穿着一身黑衣,被林立的牌位挡着,与祠堂牌位后的阴暗深融为一体,此时,他从黑暗处走入灯火下。
有那么一瞬间,赵氏辨别不出他究竟是鬼,还是人。
“你……你!”赵氏后退了几步,深重地喘着气,“你怎么没死?”
看到李景骁从暗处出来,邱衡瞳孔皱缩。赵氏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脸色从刚才激昂的潮红转为惨白。
李景骁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面容沉肃得仿佛从地府归来的修罗,他开口:“我没死,我要是死了,怎么能听到母亲这一生最真实的剖白呢?”
谢清阁望着他,以为李景骁此刻脸上会有愤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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