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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夜的第十七章

小说:

一千零二夜

作者:

十文烛

分类:

古典言情

吸血鬼克劳德伯爵近来恋爱了。

对方名叫笃子,是中央歌剧院的一位舞蹈演员,据说去年才从凡尔赛艺术学院毕业,正当妙龄,青春无限。当然,前途也同样无限。

像她这样又年轻、又有才华的亚裔舞蹈演员,在这类一流的歌剧院中是很少见的。毕竟在大众认知里,总觉得既然芭蕾舞是源自西方的艺术,那么唯有拥有西方血脉的女孩们才能跳好它。

而这个名叫笃子的女孩,竟能顶着一张东方面孔,从竞争残酷的剧院考核中脱颖而出,可见其实力。

如无意外,她就是未来的台柱。

克劳德伯爵能注意到她,简直太正常不过了。他已经活了上千年,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剧院里看戏,也已经看了将近四五百年,还从来没有在这个舞台上见到过东方面孔。她,是第一个。

既是第一个登上这座舞台的东方人,也是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人。

他不敢说自己是纯情处男,毕竟在成为吸血鬼之前,他曾拥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但成为吸血鬼之后,出于种种原因,他被迫孤独至今。直到看到舞台上熠熠发光的笃子小姐,才让他重新燃起心中那束熄灭了千年的恋爱之火。

她就像白天的太阳,夜晚的篝火,那么明亮,那么闪耀,那么温暖。

是的,温暖。

笃子小姐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并非美丽,而是温暖。克劳德伯爵望着她翩翩起舞的倩影,感觉心中那座尘封千年的冰山正在被慢慢融化。

她是永不坠落的烈阳,而他,就是神话中的赫利俄斯,永不停歇地追逐着太阳。

她就是这么地吸引他。

克劳德伯爵决定施展他的所有手段,来追逐他的太阳。

为了接近她,他以剧团赞助者的身份,精心策划了一场晚宴,谁知当晚便闹了笑话。在一群女孩子看好戏不嫌事大的嬉笑声中,像太阳般温暖的笃子小姐冷笑着说:“先生,谁告诉你我是日本人的?这是对我人格尊严的侮辱!”

“可是你的名字……”克劳德伯爵感到有些冤枉,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比第一次约会时更加像一个毛头小子。

一个一心想要吸引心上人注意,却反而因此闯了祸的毛头小子,滑稽的丑角。

笃子小姐冷冰冰地告诉他:“我姓萧,萧笃子,地地道道的中国人,跟鬼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父母在生我的时候,笃定这一胎一定是个儿子。现在,您总该知道了吧?快把那些丑陋的烧饼旗撤走吧!我看到就心烦,膈应得不行。”

克劳德伯爵连连道歉,顺便命人火速撤走那些一看就不吉利的白旗子,改换上鲜艳的五星红旗。

这下,不仅笃子小姐脸色变好了,就连克劳德伯爵自己都觉得心情好多了:他就说嘛!热烈的笃子小姐就应该属于如此热烈的旗帜才对。

他心情舒畅了,主动邀请佳人共饮一杯。

笃子小姐答应了。

两人在月下共饮,还一起去到古堡外面的小花园里散步。月光弥漫,克劳德伯爵首先打开话匣子说:“亲爱的小姐,可否冒昧问您一个问题?您……目前单身吗?”

笃子小姐一笑,说:“怎么,你想追求我?”

说罢,随手撩了撩头发,就像一只生于幽冥界的精灵,浑身散发着迷人到危险的魅力。

克劳德伯爵发现自己错了。笃子小姐不仅仅拥有太阳的光辉与温暖,她还拥有着夜的神秘与勾魂。譬如此时此刻,他的整个灵魂都被她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动作给勾了起来。

这种感觉,令他头皮发麻。他结结巴巴地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当、当然。”

笃子小姐冲他笑了笑,说:“谁会拒绝一个有钱、有地位,又年轻的伯爵先生的追求呢?唯一的问题是,我的原生家庭很糟糕,糟糕到让我对一切婚姻形式都感到沮丧,和不信任。更糟糕的是,我同样不信任男士,你们这些吃尽了现有制度红利的人,让我厌恶到哪怕只是谈一段短暂的恋爱都做不到。所以,先生,去追求你真正该爱的人吧!别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

克劳德伯爵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勉强说服自己相信她不是开玩笑。他定了定神,说:“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小姐?因为你过去的经历,让你觉得跟我交往你会吃亏吗?”

“不,我认为,你会吃亏。”笃子小姐说:“我只是单纯讨厌人类。”

讨厌人类?

克劳德伯爵心中一喜:巧了,我也是。

而且,他并非人类。

他的心脏砰砰乱跳着,就像一头真正的小鹿那样。他强忍着激动,用试探的语气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人类的话,会不会……不那么惹你讨厌?”

不是人类?

笃子小姐看着他笑了:“您如果不是人类,会是什么呢?吸血鬼么,还是传说中的蓝精灵、美人鱼?别开玩笑了先生,我已经过了会被童话故事吸引的年龄。”

克劳德伯爵说:“小姐,我想,你已经猜对了。”

他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朝她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在森冷的月光下,它们显得异常可怖,衬托得他像一个会吃人的妖怪。

“当然,显而易见的是,我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人类。”他收起獠牙,继续对笃子小姐说:“但请相信我,这在我漫长的生命中,真的只是很短很短的一小段时光。如果您仍旧介意的话,我……我想,我会很遗憾。”

他说着低下了头。

笃子小姐被震惊到久久不能言语。末了,她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就三天。”

对于克劳德伯爵而言,这句话简直不啻于天籁。他被狠狠击中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眼中的光比头顶的月亮还亮。

三天后,笃子小姐回复他了:她愿意尝试与他这个非人的生物交往,但只是尝试。如果不合适,她会及时抽身,而他,则必须发扬古老的骑士精神,不能纠缠。

克劳德伯爵自然二话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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