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慈被他看得后颈发毛：“闲聊罢了。正巧和沈二哥散步，就随口问问。”
“是么。”沐彦慈应了一声，“闲聊到何处了？”
夜风吹过，路旁草丛哗啦响。许慈觉得这比方才和花池颜对峙时还难熬。
沈玉楼见二人气氛不对，解围道：“刚说到你幼时进院，最是寡言。这会肉该炖好了，进去吃吧。”
沐彦慈点头，三人便转身往屋里走。许慈落在最后，沐彦慈走在她前头。到了屋门前，沐彦慈忽然脚步一顿，侧过身。
许慈正低头想心事，险些撞上他。她慌忙停住，抬起头。
沐彦慈正盯着她。夜色里，他眼神沉得像潭深水，没什么波澜，却让许慈心头一紧。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短短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但许慈从那一眼里，读出一种警告的意味。
他转身进了院子。许慈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噤，才慢慢跟了进去。
桌上肉香扑鼻，孟泉依旧吃得欢腾，孟越人夫感发力，依旧默默添饭。花池颜慢条斯理地挑着菜，沈玉楼偶尔缓解气氛，说两句闲话。可许慈几乎是数着米粒吃完了那顿饭，一切都稀疏平常，可沐彦慈正坐在她对面，偶尔抬眼，那目光简直让许慈如芒在背。再加上花池颜时不时飘来的关注，更是让她如鲠在喉。
她胡乱扒了几口，便搁下碗说饱了，匆匆告辞。一路小跑回自家院子，反身闩上门，又将那扇不牢靠的窗户用木棍顶死，才靠着门板长长吐了口气。
心还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不是闹着玩的。不是……闹着玩的。
她之前只当是场荒诞的穿越生存经营游戏，卖卖货，搞搞关系，顶多赔点钱。可这接二连三的现实反转，像盆冰水把她浇醒了。
她深吸几口气，压低声音唤道：“系统。我要是找不到真正的前朝太子……”她嗓子有点发疼，哑声问道，“任务失败……会怎样？”
【抹杀。】
“如果我找到了，但是降低不了他的厌世值呢？”
【抹杀。】
一股无名火混着委屈猛地窜上许慈的天灵盖：“凭什么？”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愤懑，“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小姐，不是带空间就是有秘籍，最不济也知道反派是谁，专心攻略就行。到我这只有一个销售卖货系统，反派是谁得靠猜，厌世值那么高，还得防着可能被灭口……这是地狱难度吧？啊？！”
【系统：经评估，宿主的任务难度为：丙级下等。属常规偏低难度范畴。请宿主端正心态，积极完成任务。】
“丙级下等？偏低？！”许慈气得想笑，“那甲级是不是得让我去刺杀皇帝啊？！”
系统静了一瞬，随即浮现新的字迹：
【系统：宿主需注意。此非惩罚，乃恩赐。】
【系统：天道择选意外身故，或受病痛磋磨至油尽灯枯者，予一次重获新生之机。然机缘有限，非人人可得。】
【系统：宿主当前所用之身，原主投河气绝已逾半日。若非系统择你魂灵相合，巧同名同姓，此身早已入土。任务即永获新生代价，若完不成，便命数照旧，魂归天地。】
【系统：若宿主自觉不堪此任，可即刻放弃。系统将剥离绑定，天道便会将此重生之机让与需求者。】
“让……给谁？”
【系统：排队等候者，十七万九千四百二十一人。】
“十七万九千……这么多人等着？那怎么选？每个意外死的，病死的，都能排上？”
【系统：不。天道选拔标准基于善值。简而言之，类似你们人类游戏里的善恶计量。生前积累的善意达到特定阈值，死后才会进入候选池。】
“善值？”
【系统：是。扶危济困、尊老爱幼、诚实守信、不矜不伐、不逞口舌、将心比心。诸如此类正向行为，甚至普通人不屑去做的稀疏小事，也会累积。达到标准后，由天道机制随机抽取一名，赐予新生机会。】
许慈怔住。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掌。生前她只是个普通社畜，接过公益案子，地铁上让过座，给流浪猫喂过食，年底捐点旧衣服。这就……够标准了？
“我善值很高？”
【系统：达标线以上。具体数值不公开。】
许慈：“行吧。中彩票的运气，可不能浪费。”
接下来的几天，她彻底把自己关在了院里。
新手保护期还剩几日，她打定主意，能躺则躺。每日系统刷新的货品她都会看一眼，若有用得上的生活用品或者吃食，便拿一份。反正成本价，不买白不买。
其余时候吃了睡，睡了吃。她也不再去隔壁五兄弟家蹭饭，每次都避开那几兄弟，偷摸溜出去吃。素面烧饼，偶尔奢侈点加个蛋。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下午在院里晒晒太阳，晚上早早熄灯躺下，好不舒爽。
这期间沈玉楼来敲过几次门。头一回，许慈隔着门板说身子乏不去蹭饭，让他们放心。再到后面，她直接躲在屋里没应声，假装不在。
剩下的银钱，够她这般省吃俭用混好久，她便心安理得地躺平。只是躺久了也无聊。她坐在窗边，看着外头东升西落，思绪忍不住飘向、琢磨那五兄弟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
想归想，脚是一步没动。她把烧饼塞进嘴里大口嚼着，拍了拍手上的芝麻屑，翻身又躺回榻上。
还是睡吧。天塌下来，也等睡醒再说。
如此过了三四日，钱袋瘪了下去，人可精神了许多，丝毫不见以往社畜唯唯诺诺，为碎银几两低头委屈自己的影子。只是自己这院子里，每日静悄悄的，有些无聊。她自己不会做饭，也不想学，炊烟从不曾升起过。窗外偶尔会有路人经过，传来些吵吵笑笑的人声，她只当没听见，翻个身，面朝墙壁，心里唤出系统陪她聊天。
时间就这么水一样从手里溜走，哗啦啦，却不留痕迹。
直到某天夜里，她隐约听到一阵嘈杂声。她提起灯笼，拿了件外衣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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