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惟星还没消化眼前的状况,副驾驶上探出一张青春洋溢的脸。
康雪晴冲她打招呼:“哈喽姐姐,我们掉头过来看你在这儿站了半天,你是在等车?”
没弄清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梁惟星回了句“是”。
康雪晴道:“晚高峰车不好打,姐姐要去哪儿,我们送你。”
梁惟星想都没想摆摆手:“谢谢你们的好意,不用麻烦了,我住的地方太远,你们不顺路。”不能当电灯泡这点自觉她还是有。
康雪晴热情得令人害怕,力邀她:“不麻烦,姐姐你白天为我出头,更别说还好心递纸巾给我,就当我还姐姐你一个人情,别再拒绝我啦。”
她俩说话间,凌准对车外的对话显得毫无兴趣,没有任何出声附和的意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随时都要走似的。
梁惟星偷偷观察着他的反应,更加坚定了拒绝康雪晴的念头。
康雪晴不达目的不罢休,跳下车来劝她。
面对一个嘴甜的小妹妹,梁惟星难以招架。
可她心里清楚,凌准肯定不想跟她同乘一辆车,她不想当个没眼色的人。
“但……”
她再次拒绝的话还没说完。
凌准出人意料地薄凉开口:
“红灯还有二十秒。”
“别耽误我时间。”
康雪晴应着“马上马上”,边飞快凑到梁惟星耳边,声音小小的:“姐姐你别多想,我表哥不是针对你。他平常真不这样,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太好。”
表…哥?
梁惟星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内心为之前在警局时的想法感到窘迫。
凌准有个表妹这事儿她知道。对方跟着他姑父常居瑞士,极少回国。
凌准和她简单提过,他姑姑、姑父离婚时,两人闹得特僵,连带着他们这一辈联系少了很多。
当时他没说他表妹中文大名。
弄出这样的乌龙,梁惟星庆幸自己没说出多余的话。
她不禁想,大概是两家关系缓和了,康雪晴才能来找他。
怕她还客气,康雪晴动手帮她拉行李箱。
她这么热情,梁惟星再也无法硬着头皮推辞。
两人正准备动手搬行李。
一直没动静的凌准突然推开车门,几步绕过车尾,从她俩手中提起箱子,一把塞进了后备箱。
梁惟星还没反应过来,他只留下一个不近人情的背影,拉开车门坐回了主驾,来去跟一阵风一样。
他的举动看起来只是为了快点结束这场耽误他时间的“闹剧”。
趁着这空当,康雪晴赶紧拉着发懵的梁惟星钻进了车后座。
梁惟星心想,这下真是骑虎难下了。
车门关上,柠檬草混着杜松子的香味侵袭着她的嗅觉。
这气味梁惟星太熟悉,熟悉到不需要经过大脑辨认,嗅觉记忆率先在心底撕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过去无数个夜晚,她曾被这样的气息拥抱着,呵护着,占据着。
梁惟星心没有原因地很乱,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过往的画面哗啦啦涌入脑海,铺满了她的身体。
康雪晴问她地址,梁惟星报出小区名。
不等康雪晴重复,前头的人一言不发,设置了导航。
在电子声的指挥下,车子融进蜿蜒的车流。
梁惟星尽量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听着康雪晴滔滔不绝跟她聊天。
实际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忍不住思索,今天黄历上是不是明晃晃写着“忌出行”这三个字。
不然这一切也太匪夷所思。
她不但遇到了凌准,还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坐上了他的车。而现在,他正开着车,要送她回家。
这谁能猜得到。
得知她的全名,康雪晴歪头喃喃:“怎么感觉姐姐的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包括你的长相,我也觉得有点熟。”
不想暴露跟凌准之前的关系,梁惟星欲盖弥彰地回:“可能我这名字比较普通,人也普通,所以好多人都说看着我眼熟。”
“可我不觉得姐姐长得普通诶,你个子又高,身材又好,中文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康雪晴绞尽脑汁地想:“哦对了,盘靓条顺。”
梁惟星的脸确实跟普通没关系。她本来就好看,琥珀色的瞳孔透着股通透感,美得很有辨识度,鼻尖小巧,眉骨又高又漂亮。
两人话语间,梁惟星感到后视镜里有一道视线注视着自己。她顺着寻找过去,恰好一抹车灯闪过,暖色的光线,短暂为驾驶座上人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截然相反的暖调。
变幻无常的光影在车内流转,原来是她的错觉。
苦思冥想了半天,康雪晴死命想从模糊的记忆中理出头绪。
直到再去看梁惟星的脸,她终于恍然大悟,低呼一声:“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我哥的——”
“康、雪、晴。”
半天没说话的凌准,截断了自家表妹后面的言论:“你话太多,吵得我头疼。”
一向没见过自己表哥有这样峻冷不快的表情,康雪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过往的关系被揭穿,梁惟星看向驾驶位的人,好一会儿后,默然偏头转向了窗外。
车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没了人声,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引擎的低鸣。
凌准开车很快,一个小时的路程,他缩减了快二十。
车子进了老城区,在一所不大的小区前停下。
跟康雪晴说完再见,梁惟星下了车。
行李还是凌准取的。
他的行为看起来不想在她这儿浪费哪怕一秒钟。
见他要上车离开。
梁惟星没忍住,上前一步叫住他:“凌准……”
凌准身形微顿,停下脚步。
“谢谢你今晚帮忙送我回来。”总要说谢谢的,她不能欠他人情,错过了这个时机,她还怎么还。
她声音听起来还是从前那样,尾音温婉,有种不带甜糯的清丽,很悦耳。
听着这熟悉的音调,凌准搭在车门上的手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注视着她:“梁小姐客气,我表妹惹的事,我得替她收拾烂摊子。”
再次这样相对站着,恍惚间,梁惟星被拉回五年前那个暴雨能把地砖砸穿的夜晚。
少年浑身被雨浇透,眼底孤傲的意气摧折成坍塌的废墟。
他嗓音发哑,自嘲地说:
“行,梁惟星。”
“我识趣点儿,不会再碍你的眼。”
—
车里,康雪晴窥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周方域。
凌准这说的话倒也没错,梁惟星却不把他给出的理由,当作理所应当。
她解释:“……怎么说你今晚都帮了我。”
凌准不屑地轻哂了声。
他不再看她,扫视着周围。
从小区内仅有的两栋矮楼,门房后头年数不小的三角梅,到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出门右转的咖啡厅,再到街道两边,全没放过。
得益于前几年市规划局的老城区风貌改造,她的居住环境瞧着还算入眼。
看完这一切,凌准目光投回她脸上:“楼龄有些年数,看起来会很吵。”他言语淡地咂摸不出来任何味道:“不过对你来说,肯定不算什么。”
这话刺刺的,梁惟星弯了下嘴角,诚恳务实地点点头:“这里晚上是有点吵,好在租金便宜,通勤方便,早上不用早起太久。”
凌准没接话。
昏黄的路灯下,他神情看不太清,盯着她半晌。
两人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过往的车唰啦一声碾过路面的积水,填充着两人之间不期然的静谧,光速抽离后留下更深的沉默。
三月末的滨海,路两旁的黄花风铃木开得正好,风一吹,鹅黄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滚到两人脚边。
凌准冷笑了声,大力拉开车门。
“砰”的一声响。
关门声沉闷决绝。
黑色SUV绝尘离开。
尾灯的红光很快消失在街角。
梁惟星站在原地。
她没深思他怎么突然离开。
没什么好想的,凌准向来对不在意的人懒得多费口舌,又会怎么跟她多说话。
她停了一会儿,拉着行李箱进了小区。
走了没两步,回头又望了一眼,才继续往里走。
梁惟星提着笨重的箱子到了门口,摸出放在脚垫下的钥匙开了门。
骑手小哥被晚高峰困在半道,预计送达时间不断后跳。
趁这功夫,梁惟星开始收拾新家。
她绾起长发,脱下外套,进入干活的状态。她随身带的行李不多,大部分还在邮寄过来的路上。
房子是一居室,不是大开间设计。进门右手边有个卫生间,厨房连带小阳台,采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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