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为牛马设立的角斗场在西班牙斗牛曲的烘托下如火如荼的进行。
广阔无垠绿草悠悠的草地上,几十名穿着红的橙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衣服挂着长的短的宽的窄的厚的薄的角绳抹着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六道的图腾的牛马人,成双成对,三三两两,七七八八,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聚在一起,欢呼,雀跃,奔跑,哞哞,嘶嘶。
很难想象,在不久以前,打工人对待团建的态度就像豆腐乳加白糖,巧克力加香菜,皮蛋加蜂蜜,咸臭齁腥,甜香撞味,发苦发闷,总之是糟糕的碰撞,而今再看这种□□般的劲头,好似是重新换了一批人,一批灵魂,一批喜好。
草地上乱哄哄的一片,任组织者怎么喊叫也抓不到一块去,不知是哪个大聪明吹响了长哨,只见花花绿绿的身影在人潮中穿来穿去,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两只排列有序的队伍。
“这风一吹真像在草地上插满了彩旗。”
匡婳戴了顶白色的宽沿帽子,捧着一盒蓝莓,坐在阴凉处,饶有兴趣的点评着眼前的场景。
“吹哨子,是赶鸡鸭入笼吗?哈哈哈哈...”
太阳晃得人发晕,只要头稍微伸出影子外面,眼睛就像安了个万花筒,远处那些彩虹般的颜色闪着刺眼的光,如同散落一地的巧克力豆。
吴乂眨眨眼睛,把头收到阴凉处,卷起下巴向上吐了口气,额前的碎发像薄薄的纸张抬起片刻又尽数落下。
“牛马比人好驯化,服从命令,辛勤劳作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要是这么说,该不会是有人给我们下毒,吃了就变异,更方便控制我们。”
“若是如此,他们下毒的本事还真不怎么样,这不还有我们这样的漏网之鱼。”
“那会不会是,”匡婳一脸神秘地说道,“故意留下我们这些漏网之鱼,让我们怀疑,抓狂,孤独,最后发疯。”
吴乂忍不住干笑了两声,“那你倒是说说,把我们逼疯有何目的?”
忽然扬起一阵沙尘,匡婳戴上墨镜,食指抵在横梁沉思片刻道:“也许是有特殊癖好,就喜欢逼人发疯。”
好似自己已经习惯匡婳忽如其来的胡说八道,吴乂按了按头上的帽子,目光投向远处的斑斓之中。
比赛已经开始了,第一项是拉犁竞速。
参赛的选手身上套着缰绳,缰绳后面绑的是犁,比赛规则是用最快的速度拉出最直的线。
哨声一响,两边队伍的选手冲出起点线,像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拱起脊背,握紧缰绳,膝盖微弯,脚踏实地在黄色的土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一条如巨型蚯蚓般的犁痕。
“你有没有发现,左侧队伍拉犁的速度和质量明显高于右侧队伍,而且无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能力都很突出,所以队伍是按能力高低来分的,那右侧的队伍岂不是很吃亏?”
“别着急下结论,再看看。”
吴乂的语气充满肯定,匡婳不禁把头往前伸了伸,两只眼镜在眼镜上方提溜转,试图从队伍中找出吴乂如此肯定的依据。
第二项是运货比拼。
参赛选手需将打包好的货物挂在身上,以最快速度到达终点即为赢家。
这次完全反过来,右侧的选手速度极快,两条腿仿佛跑出了四条腿的感觉,再看左侧选手慢慢吞吞,步履迟缓。
匡婳崇拜的看向吴乂,“你怎么知道会有反转的?”
吴乂指着两侧的队伍说道:“你看左侧和右侧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匡婳拉下墨镜,顺着吴乂手指的方向一一看去,大概三个回合,匡婳的嘴巴逐渐张得能塞进一把蓝莓,“OMG!”
答案就在他们的头上,左侧有角,尾巴细细长长,右侧没有角,尾巴多毛柔顺。
“怪不得能自然分组!原来是牛找牛,马找马!”
这种针对物种的比拼,靠的全是生物自身优势,幸亏吴乂和匡婳早想好了理由,不然玩个游戏她俩也会暴露。
“有点渴了,我去买瓶水。”
吴乂实在受不了曾经坐在一起办公的同事变成另外一个物种,自嘲是一码事,生理和思想上变成真的又是另一码事,自己是不忍直视了,不如找个借口开溜,眼不见心不烦。
“我也去,我可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太可怕了。”
匡婳像只黏人的小猫,俯下一侧的肩膀,靠在吴乂的肩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吴乂。
“好好走路。”吴乂向左绕了半圈,顺势将胳膊从解绑的缝隙中抽出来,抬脚跨出一步远,这是她从多次被匡婳缠绕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方法。
匡婳往前跳了一步,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冷淡的女人,我和男人谈恋爱,都是他们来贴我,你倒好,跟一只癞蛤蟆一样,巴不得一蹦三尺高。”
吴乂笑着说道:“这位美丽的天鹅可要轻点跳,别忘了你是因为会血崩才请的假,让别人看到,谎言可就要被拆穿了。”
“哼,你走那么快就不怕别人怀疑你的腿脚没问题吗?”
快走到便利店时,她们看到屋檐下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钱琳和梅敬。
钱琳是个激情澎湃的演说家,她站在梅敬的面前,手舞足蹈,口若悬河,表情时而是礼贤下士,时而是精明算计,脸上每块活动的肌肉都如算盘珠一样被快速拨动。
而对面的人冷漠许多,不论钱琳说得多么精彩,梅敬像被冻住一般没有丝毫神情的变化。
匡婳啧啧称道:“这个女人心思真深,趁着杨叙无力反击,抢了《朝中歌》的项目,占了运营总监的名额,现在又来拉拢梅敬,我看杨叙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喽。”
“有事业心没什么错,职场也如战场,若有本事,三十六计全部使去,得了什么全靠自己的本事,何况如今这种就业情形,大家的能力都被新技术替代得差不多了,大量的岗位消失,失业的人越来越多,为了存活耍些手段也是情理之中。”
看到钱琳卖力的样子,吴乂生出了一丝同情,漂亮又诡异的尾巴随风摇摆,此刻什么高阶与低阶牛马都变得一样了——牛马而已。
“金钱豹走了,我们过去吧。”匡婳拉着吴乂往便利店走去。
屋檐下有一大块阴凉地,梅敬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一点点靠近。
“梅总监怎么不去参加运动会?”
匡婳是明知故问,心里打着坏主意,脸上仍是挂着甜甜的笑容。
“和你们的理由一样。”
如此坦荡的回答倒是出乎匡婳的意料,但她依旧装着糊涂,捂着嘴巴惊叹道:“当真吗?梅总监也能来月经?”
白净的面庞瞬间变得通红,像流动的洪水一样流到脖子,锁骨,手臂,手背,一直到指尖,若有一根针扎进去,那血能蹿出半丈高。
吴乂扯了扯匡婳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气氛太过于尴尬。
“我们要去买水,要不要给梅总监带一瓶?”
“不用了,谢谢。”
梅敬转身朝运动场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所幸从便利店到运动场的一路上都有高楼遮挡,黑色的阴影四四方方,仿佛一个个四面漏风的黑盒子,躲在里面可以抱着双腿紧紧缩成一团,风再大再强也是安全的,温暖的。
等到置身于阳光下,他立马拿出墨镜,生怕眼睛里的怪兽跳出来,跑到阳光下大声喧嚷他的不堪。
“我有一件事很好奇,既然知道梅敬没有变异,为什么不拉他入伙,比起陈小水,梅敬更符合要求吧?同为同事,长辈相识,拉拢他不是更容易?”
匡婳抢过吴乂刚打开的水,把自己未开封的那瓶塞过去,“你没有感觉吗?”
吴乂不明所以,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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