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孟逐在燕北病倒了。
高烧来得又快又狠,身体似乎在替情绪清算迟来的反应。她起初只是觉得头
沉、嗓子干,到后来整个人像被烈火烤着,眼前天旋地转,连手机都拿不住。
她撑不住,一个人去了医院。
挂号室的灯白得刺眼,走廊里全是焦躁与疲惫的咳嗽声。孟逐坐在铁椅上,护士麻利地给她扎上针,嘴里絮絮叨叨:“都烧到39.2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来?你家属呢?”
“没有。”她声音哑得厉害。
“朋友呢?”
“也没有。”
章斐因为行程安排早她一天就飞往外地了,孟逐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该打给谁。
“你……”护士看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输液的时候别睡着,要看着瓶子,完了及时叫我们。”
可孟逐实在太累了,药水的镇静作用加上高烧带来的疲惫,让她很快就沉沉睡去。头靠着墙壁,身体蜷缩在椅子里,像一颗长在角落里的蘑菇。
等她醒来时,窗外下起了绵绵秋雨。医院大厅人流不息,每次自动门被推开,风和雨丝就偷偷溜进来,带来阵阵寒意。点滴袋已经空了,针头处因为回流发红了一小截,好在输液泵自动断了,否则就危险了。
她还未回神,护士正朝她走来。
“谢谢你。”她虚弱地说,“还好你帮我关了点滴。”
“别谢我,”护士一边处理针头一边说,“刚刚有个好心人路过看到你,特地叫了我过来。”
孟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四下张望,想看看那个好心人还在不在。
“别看了,他早走了。”护士笑了笑,“人高马大的,长得还挺帅。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结果人转身就走了。”
“哦……我还想感谢他一下。”
“太累了吧?”护士看了她一眼,语气软下来,“像你这种年纪的姑娘,最近累倒的真不少。该歇就歇一歇,身体不是铁打的。”
孟逐轻轻地“嗯”了一声。
幸好这场病出现在出差的尾声,她挂完水的第二天就临时改了机票,返回港城。
*
回到港城后的日子,她每日照常工作上班,新工作带来的全新挑战令她无暇再去思考其他的。好几次加班到深夜,连老板江睿都让她早点回去,别这么拼。但对于孟逐来说,她只不过希望用工作来占据她的大脑
这样就无暇想其他的了。
周予白自从那天后再也没找过她。他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港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们俩的圈层本就不相交因此一方断了联系后真就没再遇见过。
他们就像两条相交线在某个节点交会后迅速偏离各自归位不再相见。她只是偶然路过了属于他的世界而现在她也不过是回到原本该在的位置上去。
她把这件事告诉叶明明的时候叶明明在视频那头直接握拳。
“这简直是我今年听过最h……”叶明明口中那个“好”刚发出半个音节看到屏幕里孟逐的神情紧急刹车改口“……最骇人听闻的消息。周狐狸说断就断真是没人性!”
她又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才解气然后关切地问:“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孟逐靠在床头身后是港城夜晚静默的天际线。她微微一笑像是把这件事当作他人的一场回忆:“早就没事了别担心。”
叶明明没说话隔着屏幕看着她。她的表情确实是在笑可那种笑意没进眼里
她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有假要不要来德国?我带你去温泉小镇泡一泡散散心。”
孟逐摇头:“今年太忙了我恐怕要一直忙到春节。”
“……也是你刚刚升职。”叶明明叹了口气“有点想你了啊。我一个人在柏林好无聊。”
话音刚落视频那头传来一道男声:“叶明明你到底磨蹭多久啊?咱们还去不去?”
孟逐一愣。
“等下”她坐直了身体“刚才那个声音是……黎耀飞?”
叶明明撇撇嘴“对……前几天他突然给我发信息说正好路过柏林让我出来带他转转。”
孟逐皱了眉“他怎么跑你那儿去了?”
“我哪知道”叶明明边说边站起身“本来还想通过他打听点周狐狸的动向结果你是不知道这家伙一天发几十条信息烦**!”
“那你可以拉黑他。”
“拉黑?那倒不至于……”叶明明咳了一声眼神躲闪“毕竟人家大老远飞一趟……”
平时的叶明明哪里会考虑这些人情世故?孟逐忍着笑没有点破只是说:“我不打扰你们了赶紧去吧。”
“行行行先挂了。”
她倒是没想过
这两人倒是真成了一段缘分。孟逐偶尔恍然觉得之前都是一场梦,如今倒是给这些回忆多了一些实感。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底。十二月的港城虽然没有雪,但孟逐每天上班路过中环时,都能看到各大商场和写字楼被彩灯和银色装饰点缀得璀璨夺目,节日氛围浓得化不开。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早就进入了休假模式,客户约见变少了,新投资的讨论也缓了下来,推到明年再进行。可孟逐没有这种奢侈。
张昭合的案子占据了她的大量时间。那次燕北一别后,张昭合认真思考了她的建议,决定让孟逐帮他设计一套家族财富保障方案——万一自己意外离世,妻女依旧能确保一辈子衣食无忧。
他的担忧很实际:妻子不懂投资理财,也不会经营公司。直接留一大笔钱给她们,很可能被骗光或挥霍空。他需要一种既保证家人生活,又防止财产流失的方案。
考虑众多因素,孟逐提出了遗产信托的解决方案,简单来说就是将资金交由专业机构来打理,定期给家人生活费。这样既保障了她们的日常开销,又避免了一次性拿到巨款后可能遇到的各种风险。
对于孟逐来说,这是她的第一个大案子。整整一个月,她几乎泡在了会议室里,白天见客户、协调法务,晚上研究合同条文。那段时间,她最常听见的是打印机的嗡鸣声和电脑里新邮件提示声。
公司里的同事对她也颇多议论。表面上大家都恭喜她一上手就能接到这么大的案子,说她一个季度就能完成别人一年的业绩。但在私行这种人精遍地的地方,向来人情面子多过真心实意,笑意背后藏着的多半是嫉妒。
有一次她在洗手间,就听见有两个女生边补妆边聊天。
“啧,现在的小姑娘真系好命啊。一个笑着说,“你看她,刚上任RM第一个案子就搞信托这种大单。我做了这么多年都没碰过。好叻!
“啧,你不知道这些都是章斐的户吗?没有斐姐,她哪里做得出来?
“唉……比不过比不过,做MarketLeader的马仔,就是比我们这些卖命还被骂的强。
“现在内地有个词形容得更准确,叫舔~狗~
两人笑着,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啪——
厕所隔间的门忽然打开,孟逐径直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挤进她们中间的
洗手池。
两人表情一滞,彼此递了个眼色,讪讪地假装整理发丝。镜子里,她们都看见孟逐不动声色地洗着手,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话。
水声停了,孟逐拿纸巾慢慢擦手。两人以为她要离开了,却听见她忽然转过头,看向左边那个刚才说“舔狗的女生。
“Selina,我记得Ryan离职以后,他的客户你分了一半,对吧?
Selina一脸警惕:“……是又怎样?
“那为什么没见你签下一单像样的deal?
“是因为不想吗?
Selina的脸色瞬间铁青。
孟逐没等她反应,只冷冷道了句:“借过。然后推门而出。门关上前她还听见Selina在里面的破口大骂声,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与其忍气吞声维持表面和平,倒不如直接说出来让自己心情舒畅些;比起被人评头论足时默默难过,不如让他们明白,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只是Selina的闲言碎语,也像针一样扎醒了她。
她知道,张昭合这个户终归是章斐留给她的。哪怕现在她再怎么努力,外人都会下意识地将功劳归于章斐而不是她。想彻底撕掉“裙带关系的标签,让自己的成绩无可争议,最好的方法不是解释,而是行动。
她必须开发属于自己的客户。
可问题是,她做的是高净值客户,这些有钱人不是满大街都是,随便抓一个就行。要去哪里找到这群人呢?
孟逐坐在工位上,手里拿着笔,却不知道该写什么。
她总不能在LinkedIn上搜“富豪吧?
不同背景的RM有不同的渠道,有的靠家族关系,有的靠同学人脉,有的靠多年在行业内积累的客户介绍。而她呢?一个外地来港城打拼的普通人,刚入行才两年,她到底有什么呢?
这个现实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周后。
孟逐拎着一个纸袋,走进了东方文华的酒店大堂。袋子里是那天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还有那件她借走的衬衣。她本打算让前台帮忙转交,结果前台小姐听了她的要求后,有些疑惑地说:“周生已经很久没来了,您确定是他让您转交给我们吗?
这话问得她顿时语塞,她当然不能说
其实这只是她单方面想还衣服而已。
沉默几秒后,孟逐轻声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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