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逐那段时间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进了标书的准备中。
周予白倒是说到做到,很快把标书文件转发给了她。邮件的标题极其敷衍,正文为空白,单单一份PDF附件,像极了这个人的风格。
她把文件打印出来,当天就去找章斐报备,并约了负责投资决策的Andrew商量战略。
Andrew今年四十多岁,在金融投资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从亚洲金融危机开始工作,也经历过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可以说见证了市场的风风雨雨,见过太多起起落落,也不乏年轻人踩坑。他对孟逐这种“新人RM(客户经理)”本没多大兴趣,但看在章斐和“周氏”客户的分量上,还是给了她基本的礼数。
“行,我之后在组里开个会,写份初步评估给你。”他翻完材料后,简单总结道。
“那我们要不要对一下组内人手,看哪些产品专员能一块进来?我们一周汇报一次进度?还是……”
孟逐认真地确认着每一个关键节点,却被打断了。
“Judy啊,”Andrew笑着摇了摇头,“你有这份热情我很欣赏,但投资这块,还是让我们专业的来。你主要准备最后给客户做内容呈现就行。”
说得冠冕堂皇,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投资策略他说了算,孟逐的意见并不重要。
她不过是个给客户传话的角色。
孟逐听懂了,却没显出情绪,只顺着笑了笑:“那就麻烦Andrew大哥多操心啦。”
Andrew见她识趣,点了点头,转头继续看回屏幕。
她收拾好笔电,走到门口,正要开门离开时,却忽然回过头。
Andrew抬眼,“还有事?”
“我刚想起来,周生这周末约我打高尔夫。”她语气自然,像是随口一提,“他要是聊起这次标书准备,我一点都不了解,万一说错了可不好。”
她之所以把周予白搬出来,就是要给Andrew压力,虽然他不愿意立刻让她参与深度讨论,但至少她不能一无所知。
果然,Andrew听完这话,神色一变,认真了些。
“你跟周生很熟?”
“也不算啦,”孟逐装出一副“关系还行”的样子,“就是以前见过几次,他们那圈人有时候会一块玩。”
Andrew审视了她几眼,心里似乎在掂量她这话的分量。孟逐也有些紧张,
她这话确实是临时编的,哪有什么高尔夫球局,她连周予白这周在不在港城都不知道。
最后,Andrew咧嘴笑了,“行,那我这周五下班前先给你讲一讲初步方向,你周末见他也好有点话题。”
“还是Andrew大哥最靠谱。”孟逐松了口气,立刻补上一句,“我这就发个日历提醒给你,周五见。”
“周五见。”
虽说Andrew口头上答应会把项目进展同步给她,孟逐却并不打算全信。她向来准备周全,喜欢有个PlanB。
要是到时候Andrew拖延,或干脆只给她一份最终版本。若是有什么问题,都来不及修改。倒不如现在就自己动手,先做一版初步策略,就算不够专业,至少有个框架。真要到时候拿来和Andrew的版本一对比,也能看出自己差在哪里,下次再优化。
反正不会白做,能学到东西就是赚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离开办公室后,她站在走廊尽头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手机,给周予白发了一条消息。
【Judy】:谢谢你的招标书,我们已经初步讨论过了,有进展会随时向您汇报。
她反复看了几遍这句标准工作口吻的措辞,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击发送。结果屏幕的灯都还没暗下去,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周予白。
她一怔愣,手指差点打滑。赶忙走进一间空会议室,关上门,才接起电话。
“原来你还记得我们之间有微信。”他开口就是一声懒洋洋的调笑,尾音带着轻轻的鼻息,像从烟雾缭绕的包间传来的暧昧低语。
孟逐一下听懂了,他是在讽刺她——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发消息。
他们之间,能聊什么?她其实从没认真想过。
她顿了下,冷静客观地回道,“我只是不太确定,应该发什么。”
“那你现在确定了?”
孟逐知道自己不能接这个话茬,一旦顺着他走,就会被他绕进去。她干脆转回正事:“我只是尽职汇报。”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像是轻笑了一声,“行吧,尽职的Judy小姐。”
她本以为这通电话会就此结束,却听他继续道:“不过我得说,我很配合你的工作。”
“嗯?”她一愣。
“RM的职责,不就是维护客户关系?”他语调依旧懒洋洋的,“我们要是连聊几句都没有,你
未来的Callreport要怎么写?”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可不止知道这些。”他笑了
孟逐不接这种暧昧的话题转移视线看向窗外的玻璃反光。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周予白是个漫不经心的人随性而为事不关己。可有时候比如此刻他对她的工作、考核机制、乃至那些隐性指标熟得过分。
太熟了熟得仿佛她身上的盔甲他都知道哪块最薄。
她记得私行培训时老师讲过一句话:“抓住客户的需求是第一位;第二位是让对方觉得你也需要他。”
周予白比她做得漂亮甚至让她一瞬间忘了自己才是来“掌握关系”的那一方。
孟逐觉得越加班越冷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
挂了电话后孟逐没再多想重新埋头投入工作。
她几乎把银行内部能查到的数据平台都翻了遍把最新的行业研究、投资报告一一下载、打印逐页研读。纸张堆得像一面小山她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里反复推演可能的投资逻辑。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写字楼在晚上七点后会自动关闭中央空调连大部分顶灯也会熄灭。她不得不去控制面板手动开启自己办公桌上那一盏孤零零的灯。
整层楼黑沉沉的仿佛只有她还在孤军奋战。
她只觉越工作越冷直到看着文件上的字开始发虚才发现已经九点过了她还滴水未进。
把她从资料堆里“拉”出来的是一个电话。
又是周予白。
她接起问“又有什么事吗?”
“还在银行?”他的背景声音好像有些许风声应该在户外。
孟逐因为工作脑子昏沉沉的没想过他为什么这么问只是“嗯”了一声。
“我在你们楼下下来吧。”
这句话让她彻底清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玻璃什么也看不见。
“来考察你工作态度的。”他懒洋洋说“现在是九点零三我给你七分钟九点一十分到地下车库。”
电话被他果断挂断。
孟逐怔了一秒猛地起身抓起电脑就往外冲。跑出两步又停下转身回办公桌把抽屉里看完的、没看完的研报一股脑儿塞进文件夹以防他真抽查。
等
她气喘吁吁赶到地下车库时周予白已经靠
在车边单手插兜像是在看她笑话。
她的电脑包装得鼓囊囊的另一只手还夹着一大包文件夹仿佛一个搬运工。他不禁失笑他随口一句孟逐准备得如此认真这个女生身上真有一些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实诚和执拗劲。
他接过她手里的两个重物丢进车里。
车门一开她毫不犹豫地上车。
这不是第一次了她坐得很自然甚至顺手拉好安全带还边拉边点评了一句:“你这车底盘太低后备厢又小真不实用。”
驾驶座的男人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坐过这辆车的女人很多但评价这辆布加迪“不实用”的她还是第一个。
周予白失笑。
这个女人总能带给他一些“惊喜”或者说“惊讶”。
“行那我下次换台车来接你。”他顺着她的语气接话“SUV怎么样?空间大底盘高还能装你那堆报告。”
“听起来不错”孟逐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不过底盘太高也麻烦爬上去挺累的。”
“……”
她还挑起来了。
周予白侧头透过狭长的后视镜看向副驾。
夜色柔软灯光从仪表盘反射到她侧脸让她整个人显得静静的点评起来却句句辛辣。他忽然意识到孟逐今天话比平时多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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