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
孟逐和郑祈年抵达时,正好赶上宾客陆续入场。这场慈善晚宴规模不大,来宾不过百余,却个个非富即贵。
孟逐很快在人群里找了商敬臣,并将郑祈年引荐给了他。
“早在港城时候就听说过郑先生独树一帜的投资风格,久仰。”商敬臣依旧得体有礼,主动伸手相握。
他们三人寒暄过后,商敬臣给他们指出大厅里的几个关键人物:环境及生态局的代表、港口管理局的副局长、还有几个在航运领域有影响力的企业家。
商敬臣:“等拍卖结束后,我给你们引荐。”
孟逐:“拍卖?”
“对,今晚的主题是慈善拍卖。主办方是梁晏心,梁小姐,我们之前见过的。”
孟逐立刻回想起当年在游船上那位仪态优雅得体的梁小姐。
商敬臣继续解释道:“这次晚宴是答谢之前参与捐赠的企业,同时邀请大家提供拍品,拍卖所得全部用于慈善。”
“提供拍品?”郑祈年眉毛一挑,“没要求吗?什么都可以?”
“理论上是。”商敬臣笑了笑,“有人拍卖藏品,有人拍卖服务,各有各的创意。”
正说着,大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梁晏心穿着一条香槟色长裙款款走上台。她和五年前初见时一样,气质优雅,举手投足间透着良好的教养。
“各位来宾,晚上好。”她的声音温柔而有力,“我是梁晏心,欢迎大家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
“感谢大家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梁晏心微笑着,“过去一年,因为各位的支持,我们在腾格里沙漠种下三万棵树,,在塔克拉玛干建立了两个水资源净化站。”
大屏幕上播放着项目成果——黄沙中的绿色长城,还有孩子们捧着清水的笑脸。
“今晚的拍卖物,皆是由在场各位慷慨提供,我承诺,每一件藏品的拍卖所得都将捐作公益。”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第一个拍品……”梁晏心展开笑意,“上世纪传奇机车匠IndianLarry的特别改装版摩托。”
全场响起一阵低声惊叹。
紧接着,还有人捐出与股神同席晚宴的机会。
原来拍卖品并不局限于实物,连许诺与体验都可以上台。
孟逐饶有兴趣地靠近商敬臣,压低声音问:“那你拿出了什么?
”
“你猜。”商敬臣只抿着笑眼神带点吊人胃口的意味。
她试探着猜了几样奢侈品却都被他摇头否掉。
直到梁晏心宣布下一个拍卖品“台球界的传奇全球不过百支的大邵白柄球杆。”
孟逐眼睛一亮立刻转头望向他。
商敬臣也正好看她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之前梁小姐邀请我的时候我思索了很久该捐赠什么东西。”他说“直到收到你的消息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
那晚他们一起打台球的场景历历在目。
孟逐
没想到他竟还记得忍不住感慨:“都这么久了。”
“当然记得。”商敬臣抬起手腕露出袖口。
钻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色光泽正是当年她送的那对。
“还留着?”
“当然。”商敬臣轻声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对袖扣。”
孟逐探身过去想更仔细地看那对袖扣。她微微低头裙子的领口偏移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线条。颈部的曲线优雅流畅延伸到锁骨处勾勒出蝴蝶翅膀般的弧度。
商敬臣的视线不由落在那里。
她的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宁静古典的美。
商敬臣心口一滞。
那种感觉陌生又熟悉正如当年初遇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看着她。
他一向自诩冷静却在这一刻有片刻失神。
“原来是球杆啊。”郑祈年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这支球杆很贵重吧?”
商敬臣骤然回神收回目光:“嗯市场上很难买到价格在百万左右。”
刚刚即将涌动的春潮骤然平息。
商敬臣不由在心底苦笑自己竟然会动摇。
初见孟逐时的心动仍历历在目。收到她的礼物时的开心到如今还能让他重绽笑颜。他当时还特意订了孟逐喜欢的那款衬衫可他最后却在周予白身上见到同款。
那一刻他才明白她心中真正惦念的人是谁。
虽然他们后来分开、错过。商敬臣也曾遗憾但这些年看着周予白竟真的收了心再无绯闻他心知
他今天邀请孟逐来就是想促成他们重逢给他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刚才那一刹那他竟然动摇了。
荒唐。
商敬臣暗暗摇了摇头,自嘲地放下酒杯,借口去卫生间,暂时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
他一走,郑祈年刚刚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立刻松了下来。他随手从侍应生的托盘上拿了两杯果汁,递给孟逐一杯。
“说实话,他靠在吧台边,吊儿郎当地说,“你这张高冷脸,看起来难以接近,没想到背地里桃花这么多。
孟逐喝了一口果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桃花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你这眼睛没用了,孟逐面无表情,“挖出来捐了吧。
“……郑祈年被噎住,“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两人赌气似的转过头,不看彼此。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拍卖还在继续。梁晏心已经开始介绍下一个拍卖品,可他们俩就这么僵着,谁都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郑祈年才开口:“你桃花这么多,怎么就没想过重新开始?都和那个人分开这么久了。
“打住。孟逐轻敲着杯沿,眸光一转,“我们是合伙人,干涉太多彼此隐私不好吧。
“我哪是干涉。郑祈年也转过来,直视着她,“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身边的人。
“谁?商敬臣啊?
“我啊。
孟逐一时无言,只抬手揉了揉眉心。
郑祈年却还在追问:“说到底,我哪里不好?长得不差吧,又了解你,我们合作也算默契,商业上也证明了我们俩在一起就是一加一大于二。那为什么生活里,就不行呢?
孟逐被问得哑口无言。
不得不承认,如果单论“合适,郑祈年确实是个合格的对象。
他没有复杂的家庭背景,两人性格大体契合。虽说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但从没在价值观上冲突。外貌也算得过去,行为上带点大男子主义,却并不专断,关键时刻还能扛事。这样的男人,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理想的“结婚对象。
但,也就这样而已。
没有火花。
没有心动。
没有那种想要靠近又害怕的纠结。
更没有那种……明知道会受伤,却还是想飞蛾扑火的冲动。
孟逐没接话,只是抿了口果汁。
味道冰冷淡薄,入口全无滋味。
就像郑祈年——再合适,也缺了点让人怦然的东西。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忽然暗了下来。
交谈声渐渐停息,一阵乐器调音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众人疑惑地望向前方,不知主办方又准备了什么节目。
梁晏心走上台,唇角含笑:“下一件拍卖品有些特别。它不是物件,而是一首歌。大家可以点唱一首曲目,并获得和演出者共进晚餐的机会。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以为是哪位明星愿意为慈善献唱。
梁晏心故意吊足胃口:“这几位朋友可能是初次登台,大家也许会犹豫,所以——先让他们表演一首,大家感受一下。
话音刚落,舞台中央亮起一束灯光,幕布后的剪影逐渐显现。几道高挑挺拔的身影,随便一瞥就能看出不凡的气度。
幕布缓缓拉起。
待看清表演者的面容后,整个宴会厅瞬间哗然。
周予白站在最前方,低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搭在吉他弦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灯光从侧面打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那张本就英俊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流光溢彩的魅力。
谭隐站在他身后,背着贝斯,微微笑着。而沈嘉树坐在架子鼓后面,依然是那张冷酷拽脸,手里转着鼓棒,看起来痞气十足。
这这这……
竹舟集团的掌门人,世鑫集团的两大创始人,港城NewMoney的代表人物,财经新闻上的常客,此刻竟然以这样的姿态站在舞台上。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能拍下这首歌,其实就是能和竹舟、世鑫搭上人脉的第一步,这才是最大的价值。
即使他们唱得再难听,也无所谓。
可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全场归于寂静。
“青春仿佛因我爱你开始,但却令我看破爱这个字。
周予白的嗓音缓缓落下。
他唱的是杨千嬅的那首《小城大事》。
他那有些低沉磁性的声音说粤语的时候,总是带着老港片里那种慵懒的腔调。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烟酒浸润过的沙哑,却又不失温柔。
他在灯光下安静地唱着,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灯光照下,他的轮廓被勾勒得冷峻疏朗,却又生来风流。
让人想起港城的黄金时代——霓虹灯下的中环,维港边的夜
风还有那些关于爱情的老故事。
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就连一向不喜欢周予白的郑祈年此刻也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而他的余光却瞥见孟逐骤然低下了头。
在全场的沉醉与惊叹中唯独她的反应显得格格不入。
“喂Judy。”
孟逐回头看他“怎么?”
郑祈年望着舞台上灯光下的周予白忽然低声道:“我决定放弃了。”
“什么意思?”孟逐心口一紧隐隐猜到却又不敢确认。
“我说我决定放弃了。”他语气平静却像是用了全身力气才吐出的结论“你实在太爱他了。我退出。”
“……谁
谁说的。”
“你的眼睛骗不了人。”郑祈年幽幽一笑“周予白现在在台上魅力大得连我这个情敌都忍不住多看几眼。遑论你?可是你却避开视线更是明显。”
“而他……”
他抬了抬下巴让她朝舞台看。
周予白正低头弹着吉他神情专注。可他的视线却不时在场下游移像在寻找什么。终于他目光落在孟逐所在的方向眸光一瞬间亮起又飞快收敛垂下眼睫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那个笑容转瞬即逝却像冬日里的阳光格外的暖格外的温柔。
看到这一幕
“你看他根本藏不住。他的每个眼神都在说爱你。”
他颓然地垂下目光像是在对自己说:“我输了。我比不过。我以为时间能让你们分开没想到只是重逢感情就重燃。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们像是磁石稍微靠近就会紧密相连之前分开的一切都会被消弭。”
他转而望向孟逐眼神复杂:“你看似冷静其实是最疯狂最倔的认定了就不会改。”
郑祈年的目光落回台上的周予白:“而他看似不羁游戏人间但我看得出来他愿意把一切都押在你身上。”
郑祈年没有告诉她的是他其实在前一天就悄悄抵达了采尔马特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正好遇上她被暴风雪困在雪场的消息他当时急得都已经开始联系直升机搜救。
可他的电话都还没打通就看见周予白已经义无反顾地进入了深山。
那人是不怕死吗?这么大的暴风雪能见度极差下一步是不是悬崖都不知道。更何况那么大的雪场要找到一个
人何其难。
但周予白还是去了,没有任何犹豫。
他那时就明白,周予白对孟逐的态度绝非寻常。
而今晚,更让他确定了。
郑祈年看着台上台下这两个人,忽然笑了。
“有些人以为爱情是性,是婚姻,是早餐六点的亲吻。但我觉得——”
他看着孟逐,又看看台上的周予白。
“爱啊,是在人群里,被他吸引,却假装不看过去的那一眼。”
“就像你刚才那样。”
孟逐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去吧。”郑祈年忽然说。
“什么”
“等他唱完,去找他。”郑祈年端起酒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别再逃了,Judy。有些人,这辈子只会遇到一次。”
他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酒液滑过喉咙。
“我祝福你们。”
*
演奏完成后,掌声如雷。拍卖竞价声更是此起彼伏,最后由一位硅谷来的科技新贵成澈拍下。
周予白脱下乐器,正打算去找孟逐,却被拦住。
成澈微微一笑,向他伸手:“好久不见,老同学。”
周予白眯起眼,终于认出成澈。他如今可是港城最炙手可热的华人企业家,顶尖AI团队的领军人物。
“你不记得我了吧?”成澈调侃道,“那时候你是校园明星,而我不过是个戴着黑框眼镜,整天埋头鼓捣电脑的宅男。”
说着他掏出手机,竟然调出了一张泛着年代感的毕业照。
几十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站在操场上,阳光很好,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看到了吗?”成澈放大照片,手指点在画面上。
照片里,青涩的少年一身校服,眉眼桀骜,正是年轻时的周予白。成澈指着他身旁那个板寸头的矮个子,笑道:“那就是当年的我,没骗你吧。”
周予白却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
他的视线僵在另一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发紧。
“这个人……”声音低得几乎不可闻,“你认识吗?”
成澈顺着看过去。
照片的边缘,操场铁丝网的阴影下,有个几乎被忽略的少女面庞。她穿着隔壁学校的校服,眼神却越过所有人,静静望向照片中央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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