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气晴好，萧瑶从榻上醒来，望着外头透进来的光，微微合了合眼皮。她随即伸手一捞，捞到空落落的榻边，随机睁开眼，望着床沿，微微出神。
外头番儿已经在听着声响，带着一众小侍婢进来端盆拿巾，就要与她梳洗了。
她起身，缓慢下榻，坐到铜镜前望着镜子里头，眼下有些乌青的人儿，随口问身边的人：“那个……周大人出去了吗？”
番儿望了望周围，帮萧瑶摆弄头发的小婢女。故意问道：昨夜不是与女郎与大人在一起以吗？怎么，大人今早出去时出了些响动，女郎竟不觉得？”
萧瑶闻言转头看她，番儿冲她眯了眯眼。她方反应过来道：“噢，是了。她今早或许是走的有些急，我没有注意到罢了。”
如此的情形，倒也没有什么别的。
萧瑶打了个哈欠，随后任由身边人摆弄一番，梳好头发，弄好衣服之后，就要去用膳。
早饭设在正厅，今日也算是萧瑶新婚的头一日，下人们摆的规矩，便是按洛阳旧制给夫妻摆的那般一样，而商说一早便在那里坐着。
萧瑶踏进门去，见着一袭赤金锦袍的人坐在正席上。
有初晨光透窗打进来，落到他发梢间，晕开些恍惚之感。商说肘撑于岸上，掌托于下颚望着她。而商说除了笑之外，萧瑶看得十分清楚，其薄唇微抿，神色底下却总还有两分敌意，那架势正等着她来。
正堂两侧的雕柱上仍盘着昨日夜未卸下去的红绫，一众小婢女摆了凭几之后，又摆了几个新色大瓢，里头灌了清酒。萧瑶坐下后，这帮人便把两个瓢一个置在商说旁，一个放到了她的手边。
端起来饮酒时，萧瑶感受着清凉的酒液划过咽喉，但目光仍落在身边人的脸上，然后觉得这人留着后手，只不过他不知道是什么。
有老嬷嬷端上两个碟盘，上面放着一些干燥，桂圆类的让二人品尝。
萧瑶木讷地吃了，眉头却仍微微颦蹙着。
“昨天夫人睡得可好啊？”礼节毕了，一帮小婢女都下去了，而且老嬷嬷还在原地侍立着。随后他在一旁的坛子里面舀出两碗粥来搁到岸上，商说非常熟络的拿起来一碗，望着上面尚没有完全凉透的白气，捧到女主眼前，微微一笑，“据说这周是这嬷嬷一早起了五更天做的，如今乍暖还寒的春天，又是咱们新婚的第一天的好日子，据说喝这个是最好的。”
碍着旁边有人，萧瑶也不好直接拂他的面子。商说拿起汤匙，舀起一勺来轻轻送到她的嘴边。还未入嘴，萧瑶只一顿，笑了笑：“多谢夫君。”
但她的手却已经早一步触到了碗沿上，分明是拒绝。
她转过头冲着那嬷嬷道：“我待会儿要去给母亲准备的贺礼，您去帮我看看，我屋里有几个小丫头是新来的，我怕她们弄不好。”
她言外之意，老妇人不懂，但听吩咐，便要颔首离去。但她方站起来，从阶上踏下去一步，商说却道：“慢着。”
商说垂了垂眸，随即抬眼对上萧瑶的眸子，不动声色笑道：“夫人别指使我身边的人了，这老嬷嬷原是王爷给我送过来的，她上了年纪，过两年便要放出去了，只怕还不如你屋里的小丫头们呢。”
这话直接绊住了老妇的腿。
她向萧瑶躬了躬身，腰间系的一枚粗制玉佩，因动作略急晃了两下，触到腰间布料上，稀簌簌出了两声。
萧瑶停在碗沿上的手指一僵。
“待会子吧，待会子喝了粥，我与夫人同去，何如？”
商说仍是不错一丝眼神的望着，从那笑意底下分明有两次精光闪过，萧瑶瞧的真切，如此举动，分明是报复昨晚她把这人轰出去的仇。
她愣了愣，也勾起了唇：“那……好吧。”
随后轻轻把手放下来，没有抵触送进嘴里的汤粥，张口让人喂。但喝下一口后，她手却不安分，只在案桌底下，在两个人距离不过咫尺之间，她的手轻轻攀附上眼前人的腰侧，也不管是皮还是肉，只隔着衣料，摸到个合适的位置，立刻狠狠一把掐上去。
此刻，商说持着汤匙的手，方离了她的唇角，还停在半空。
萧瑶手上动作，上头却仔细盯着他。她得手后，身前人分明一凛，拿汤匙的手在空中随即颤颤巍地落下去。把汤匙搁到案上后，那只手便再也没有起来。
她全当没看见，旋即撤了手，仍是满面笑意的转过身来，随手捡起一个小盘子里的一个小糕饼，又拿帕子轻轻扫了扫上头的热气，递到商说脸前：“多谢大人，大人也吃一点吧。”
商说脸立刻拉下来，僵僵地咬了一口。
萧瑶似乎很满意，把人吃剩下那一块又原封不动的扔到盘子里，随后冲着堂下示意：“此刻有大人照看，您下去歇着去吧。”
他喂的我吃了，我喂的他吃了，分明是一派和乐的景，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嬷嬷再次望了望两个人，总觉得似有阵阵缄默，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得退了。
人一走，商说忽从蒲团上站起来，而萧瑶却收了脸上的笑意，随即把筷子甩到桌上。竹筷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也拂袖立起。
“吃啊，为什么不吃呢？这一桌子美味珍馐。我想可是郎君起了个大早，嘱咐厨房做的吧，妾身谢过了。”萧瑶目光扫过案上的杯盘，冲着商说语气冷了三分，“你既敢娶我，那就该想到有今日……既非要不知死活的撞上来，我可不是什么解语花，你娶了我，后半辈子也就跟河东狮住在一起吧。”
商说看着她怒色拂袖，面上凝滞的情绪反而有了些松动。
二人僵持许久，他慢条斯理理了理衣袍微褶，眸底沉寂了半晌，忽而出了些和软的神色。
良久，他张口：“无妨。”
这下轮到萧瑶狠狠一愣了。
本来对于商说的做法，这口气就没有顺过，但这人便一贯如此，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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