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狱,魏隋贞从小到大对其的看法便是,谁在皇城内令天子不爽,就会被扔进来,是一个不论对错、不讲道理之地。
毕竟位于皇城内,皇城司狱少了几分阴暗潮湿感,比起其他牢狱干净上许多,或者说皇城司狱狱卒的条件除了要禁军出生其次便是要爱干净,她幼时误闯过一次狱中,见到狱卒边动刑边洗地,势不让一滴血污了地砖。
“来者何人?”
她摘下风帽,“是我。”
狱卒见她通神气度不凡,可身侧又并无宫人跟随,不敢冒犯亦不敢掉以轻心,“小人眼拙,不知尊驾是?”
“殿下?”
左右狱卒见来人纷纷行礼,“拜见司使大人。”
“臣,皇城司狱司使苏青七拜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安。”
狱卒见状,亦俯身向她行礼,“不知长公主大驾,殿下恕罪。”
“小七?”她上前扶起苏青七,“真是,好久未见。”
苏青七,身世与她极其相似,都是死了爹娘,被元光帝带进宫养,只不过其父曾是元光帝麾下一命大将,不幸战死沙场,是光荣之事,所以他保留下了原本的身世。
其实苏青七比她还要大个三四岁,可她就爱唤他小七。
“他当了天子,用个皇城司司使便将你打发了?”
苏青七笑道:“殿下说笑了,这是臣向陛下争取来的。”
魏隋贞迈着步子向里走去,“这么晚了你这位司使莫不是还在处理公事?”
“臣刚审完一个,净了手准备用膳,便见殿下来了。”
司使亲自动的手,魏隋贞神色一变,问道:“你打谁了?”,足下踩到裙角,身子踉跄晃了一下,苏青七忙扶住她,“殿下莫慌,不是殿下心里想的那位。”
“你怎知本宫来找谁?”
苏青七道:“殿下总不能是半夜遛弯无意遛了过来。”
魏隋贞被苏青七看破心意,依旧嘴硬道:“本宫就不能是专程来寻你的?”
“那臣,感念殿下记挂臣”,苏青七拱手向她拜下。
“你我之间,无人之时就别什么臣、什么殿下了,显的生分,弄的我想和你说些什么也不好开口”,魏隋贞心头从太极宫受的气被这份老友重逢的喜悦一点点冲散,还好,皇城司狱的司使是苏青七,省去她一番力气。
“好了”,苏青七收整神情道:“我带你去见他。”
“不急。”
“你不是说你正好要用膳?正好我也饿了”,她拍了拍腹部,“苏司使不会吝啬这一顿饭吧?”
“小七,你这连个饭桌都没有。”
苏青七将案桌上成山的卷宗扒朝两边,清出一隅将餐食摆上,“”
魏隋贞坐在他对面,同他清理着案桌,神色莫测问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做了什么令他不爽之事,被他关到此处了”,最后实在不耐烦,随手扔掉,“你一个皇城司司狱哪来这么多卷宗要看?”
苏青七连忙捡回来,笑道:“臣当话本子读呢,殿下莫在意。”
“香糟鱼、煎豆腐、脆拌萝卜丝”,魏隋贞夹了一块豆腐,“你这里也有小厨房?”
“此处怎会有厨房”,苏青七为她盛上一小碗米饭,“都是臣的妻子在家中做好,在宫门下钥前命人送来。”
“你已成家?”她先是一愣,接着放下筷子,“我竟不知,也未能向你送上贺礼,来日定补上”,曾经,她笃定她和魏允是天生地造的一对,会结婚生子恩爱一生,便很好奇苏青七日后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总担忧他寻不到佳偶。
“嗯”,苏青七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中,“她烧的一手好菜。”
“看出来了”,她一天未进食,此刻只顾着吃,干脆头也不抬了。
“瞧你这样”,苏青七给她倒了杯茶,“莫不是你回宫后他不给你饭吃?”
她反手推开茶盏,“你我重逢,喝什么茶,上酒!”
“你怎知我此处有酒?”苏青七见她吃的欢,干脆自己不吃了,在一旁为她剔着鱼刺。
魏隋贞眉梢一挑,“你说呢?”我这酒鬼样可是你带出来的,我七岁那年你便带着我偷喝酒,七岁!苏青七你不做人!”
“岑娘不喜我饮酒,如今差不多都戒了”,苏青七起身从一旁卷架后拎出两坛酒,“只藏了几坛,夜值时偶尔来饮上一口?”
“一口?”她抱过酒坛弹开塞子,“陪我醉一场,酒醒后,我亲自登门,向岑娘赔罪。”
苏青七定睛望着她,“好。”
二人各一坛酒,聊回了年少之时,苏青七接着酒意,再加上此处就他二人,言辞也就放开不少,“你、我、阿允,三人自幼一同长大,我终是比你二人年长个几岁,有些事看的也更清些。”
“这几年你不在,有些事你也不清楚,但要我说,也是不好说出口。”
“怎的?你年纪大了也染上那喝几口就便教训人的臭毛病了?”她一只手捂住耳朵,“不爱听不爱听。”
苏青七拿下她手,“你听我说”,又仰头灌下好几大口酒,“我爹娘我走,先帝便将我接进宫亲教亲养,吃穿用度皆与你们这群皇子公主一同无二,我虽不能如你们一般称他老人家一句君父,可在我心中,早已将他老人家视作父亲。”
魏隋贞心下一沉,脸上的玩笑之态也消失,“君父......”,那股巨大的酸意又从心头涌上鼻腔,眼泪止不住簌簌往下掉。
“殿下”,苏青七见她落泪,握着袖子为她擦类,“别哭啊。”
“你不想惹我哭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魏隋贞放下酒坛扯过他袖子狠狠擦了把脸。
“我就是想说......”,苏青七眉眼迟疑,“想说,阿允他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魏隋贞松开他袖子,目光缓缓移上他脸,面色如霜带着泪道:“若不变,也当不上这晋盛天子。”
“可变的也太狠心......”,苏青七身子一歪倒在桌上,嘴里还在含糊道着,“你不应该...从北郡...回来......”
“小七,你这便醉了?”她戳了戳,苏青七毫无反应。
她心下明白,这点酒怎可能喝倒他,他不过是看出她心思陪着她演戏罢了。
在苏青七身上找钥匙时她闻到他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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