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简初醒来时,阳光透进窗户落在被子上。她觉得刺眼,手背盖住眼睛,昨晚的记忆像冰块漂浮在海面上,一点点地闪现。
隐约察觉不对劲,她伸手去捞手机,解锁进入聊天页面,杨楚白已经挂断了,显示通话时长127:23。依稀记得他最后讲了个故事,内容是什么她记不太清了,当时只觉得他声音低低的,很好听,也很安心,手机放在枕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颜简初昨晚睡得很踏实,他在客厅那次也是,搞不懂杨楚白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比安眠药还管用。
总而言之,她很久没有这种舒心的感觉了。手撑着床,坐起身给他发消息:「抱歉,我昨晚不小心睡着了,没听到完整的故事,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收到她的信息时,杨楚白刚抢完号,他退出医院小程序回复:
「没关系,睡前故事,睡着了就好」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还梦游吗?」
颜简初拿着手机下床,按下把手发现门是锁的,伸手反方向拨两圈,她又趴回床打字:「挺好的,没梦游」
%:「那就好」
颜简初抬起小腿轻晃两下,关了手机扔在一边,起身出去洗漱。
她和杨楚白之间,总是暂时的相聚又分散,他的工作很忙,她也是如此,那天晚上的通话像是工作与生活之间短暂的充电,让她得以在高压环境中喘息片刻,但那些身体的症状依然存在,像某种信号,正警醒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引爆。
查房结束,颜简初正在洗手,江质北过来叫她:“我们五区还有患者,六区病床都满了,所以找心内借了张床,你忘了?”
水渍在白色纸张上晕染,颜简初动作顿了顿,才想起来这回事:“真不记得了,我们现在下去吧。”
她把废纸扔进垃圾桶,从护士站的另一边走出去,江质北跟在旁边:“对了,上次那几份医疗文书审完没,晓丽她们有点急。”
颜简初双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说:“批完了,昨天落在诊室里,我待会叫个实习生去拿。”
江质北点点头,又转头看她一眼,问:“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没休息好?”
“嗯?”颜简初微侧身,看着他口罩上的那双眼睛。
江质北愣了愣,转开目光:“没什么,就是感觉你最近有点累,经常忘记一些事。”
“应该吧。”颜简初多看了他几秒,拿出卡刷门走进楼梯间。
江质北跟在她后面,说:“你如果忙不过来,可以找我帮忙。”
“嗯,我知道了。”颜简初下楼后推开门等他。
两人查完房,颜简初把听诊器还给他:“你先回去吧,我去调一下36床病历,问问他们心内的意见。”
“行,”江质北说,“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嗯。”颜简初反身走去办公室,跟相关医生打好招呼后,在电脑上调出病历。
“这个患者因上消化道出血入院,今天查房时以心慌胸闷为主诉,我们拉了个心电图,提示为房颤。”
“房颤?以前有病史吗?”
“家属说没有,”颜简初顿了顿,“我们目前停了抗凝药,打算用PPI抑酸。”
“嗯,血压怎么样?”
“目前稳定,高压100,低压65,血色素偏低,昨天输血后没再往下掉。”
“好,我处理完手上这个病人就过去。”
“嗯,麻烦了。”
颜简初从办公室出去,等候区有个熟悉的身影,很像杨楚白,正跟两个老人讲话,她多留意了半分钟,那人转身看见她明显愣了下。
杨楚白正迎面走来,手里拿着几份检查单。
自上次分别,他们已经一周多没见,人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眼底多了些疲倦。
颜简初没想到真是他,问:“你怎么在这?”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面,顿了顿:“我爷爷最近心脏不舒服,带他来这边看看。”
颜简初点点头,瞥了眼他手上的检查单,又看向他:“情况怎么样?”
“不按时吃降压药引起的心绞痛,”杨楚白说,“具体我还要再问问。”
“那你去吧,”颜简初抬颌指向另一边,说,“我先回去了。”
“好。”
颜简初乘医务电梯上楼,经过示教室叫实习生去拿材料,洗完手径直走回办公室,有几个人围在江质北身后研究病历,她走过去看了眼,坐回位置拿出手机,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她给杨楚白发消息:「你爷爷的情况怎么样?」
他过了两分钟回复:「不严重,医生开了药,回去按时服用就行」
颜简初低头盯着那行字,同事忽然喊她去收病患,她说好,随即退出页面把手机放回口袋,捞起桌上的材料往外走。
十月初,颜简初抽时间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正翻看她的各项报告,眉头逐渐皱成山川,乌云缓缓飘荡,脸色并不好看。
诊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极淡的木浆气味像一种讯息在空气中扩散,颜简初静静地看着,一脸坦然,好像报告单上的人并不是她。
“是脑棉絮状弥漫性胶质瘤。”翻页声戛然而止,医生把影像片插上灯箱,神情依旧严肃,“这个病的影像表现非常特殊,我从业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
医生用笔尖在好几处标记:“这些灰白色的模糊区域是弥漫性胶质增生,并不是常见的可以切除的肿瘤形态,这种生长方式像棉絮一样,沿着神经纤维的走行浸润扩散,并没有形成完整的肿块。”
“这就是为什么你最近会频繁出现头晕、健忘、视物模糊,”医生圈出一块不规则区域,说,“这种胶质瘤侵犯的不是血管,而是神经传导束和记忆相关脑区,所以不会造成脑梗,但会逐步影响认知功能。”
“有没有可能误诊呢?”颜简初听完后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昨天把你的影像资料传给国内三家顶尖神经专科医院,也咨询过我在美国读博的导师,回复结果都是一致的,”医生顿了顿,继续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误诊的概率极低。”
颜简初点点头,脸上没有很大的表情,隐隐猜到了结果:“能手术吗?”
医生摇头道:“手术意义不大。一方面,病灶范围太散,没有明确边界,根本切不干净;另一方面,病灶累及功能区,强行切除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功能受损。”
医生放下笔,轻轻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同情:“全球范围内类似病例报告极少,没有任何可参考的治疗路径。靶向药、伽马刀、免疫疗法我都想过,也咨询过,都不适用。我现在的建议是尽早住院干预,控制蔓延,缓解症状。”
“现在进行干预……我还剩多长时间?”
“半年。”
颜简初沉默不语,视线落在影像报告上,从模糊到聚焦,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如果不住院呢?”
“两个月。”
离开诊室,电梯外面的数字一层层变化,颜简初走进去,周围站满了人,但她好像只是一具空壳,失去所有感知,意识不知道飘往何处,最后电梯里只剩她一个人。
医生极力劝她接受治疗,颜简初坐在车上,双手搭着方向盘,诊室场景在脑海中清晰呈现,她的表情一直绷着,倒映在窗户上,忽地忍不住笑了,扯动嘴角,笑得十分牵强。
倏然间,一滴泪从眼角悄然滑落,不受控地越流越多,她伸手去抹,一双手都被泪水浸湿,心里明明没有多大的起伏,可一切就是那样不可控制,像水龙头一样,或许只是触碰到某个开关而已。
她不觉得痛苦,也没感到欢乐,隐隐的,竟觉得是一种解脱。
整理好情绪,她驶出地下停车场,在红绿灯间隙打开电台。
大壮:“接下来是网友77806的提问:最近生活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昨天和初恋对象分手了,五年恋爱就此结束,因为我的工作性质,两人聚少离多,导致缺乏沟通、渐行渐远,错过那样好的女孩是我这一生的遗憾。想问问主持人是否也有类似的遗憾经历呢?”
大壮:“嗯……听到这样的消息我还真挺难过的,前面几位嘉宾也是因为相似原因产生一系列矛盾,五年恋爱包含太多,希望这位网友能走出困境,迎接新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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