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阳面前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营销方案，她第N次拿起笔划掉其中一行，又把笔放下了。
要不让白夜固定出镜？每周几晚上定为“白夜专场”？那工资怎么算呢，按场次加薪还是直接给他涨基础工资……涨多少合适？
盛昭阳咬了一下笔帽，感觉脑袋糊糊的。
“昭昭。”
盛昭阳抬头，白夜站在她面前。她眼睛一亮，笔往桌上一拍：“正想找你呢！我在想怎么给餐厅——”
“昭昭，”白夜打断她，“我……可能快要签约公司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盛昭阳眨了一下眼睛，随即惊喜地扬起笑容：“真的吗？！太好了！是哪家公司啊？我就说你弹得那么好怎么会没人发现！恭喜你啊白夜！你的才华终于被看到了！”
她笑得灿烂，语调欢快，喋喋不休，脸上的开心没有一丝阴霾。
白夜看着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和失落。
她是真心在为他高兴，这真心不掺假，却让他胸口闷得厉害。
“是一家新公司，叫……星灿传媒。”他把目光从她亮晶晶的眼睛上移开，“开出的条件还不错。签五年，收入我拿七成，公司会全力帮我开拓海外市场，违约金也只是赔他们已经花掉的钱。”
“新公司也好呀！”盛昭阳大手一挥，“说明他们眼光独到！能在一堆视频里发现你，这个团队有审美！以后红了，给我们餐厅打个广告就行！”
白夜勉强笑了笑，心中的酸意泛起涟漪。他想听的不是这个，但他没有资格问她有没有不舍。她凭什么要舍不得他？他是她的谁？一个签了合同的钢琴师，一个欠了她二十万的被资助人，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员工。他有什么立场站在她面前，让她不要笑着送他走？
“我如果签约……可能就不会经常在餐厅弹琴了。”他轻轻送出这句话，看向盛昭阳，语气里有一丝他都没察觉的希冀，“你会不会觉得有点……不方便？”
“这有什么！”盛昭阳完全没有听出弦外之音，“你的前途更重要啊！反正都在一个城市，想见随时约饭就好啦！我跟你说我们餐厅新来的甜品师傅做的提拉米苏绝了，下次你来我让他给你留一块......”
白夜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彻底熄灭了。
他看着盛昭阳明朗的侧脸，她正兴致勃勃地在手机上翻甜品师傅的朋友圈，嘴里念叨着“这个草莓巴斯克也很绝”。
白夜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到近乎发苦的东西。
她不需要他。从来不曾需要过他。
她不会知道，他每次弹完一首曲子都会下意识抬头看二楼，如果她在，那首曲子就弹对了，如果她不在，那首曲子就只是音符；她也不会知道，他已经习惯了每天下班前听她叽叽喳喳地讲今天又怼了哪个供应商、又想了什么新活动。
如果他离开，见面就再也不会是那么自然的事情。
“我不想见你，还要特地约时间。”他看着餐厅的地板，喃喃出声。
盛昭阳正沉浸在给朋友规划未来的亢奋里，耳朵捕捉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但大脑没有追上去。她抬头看他：“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白夜摇摇头，眼底的黯然被眼帘压下去，再抬起来的时候，又变成了温和疏离的样子，“盛小姐，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盛昭阳看着他走出餐厅，在餐厅门口的逆光中，他的背影格外单薄。
“怎么感觉他好像不太开心呢......”盛昭阳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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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白夜的出租屋。
书桌上摊着那份意向合同草案，白夜坐在桌前，台灯在合同纸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圈。
白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条款不算苛刻，至少对一个新人来说算不上。他问了周围几个对经纪约有所了解的朋友，反馈都差不多，七三分成，在行业里甚至可以说大方。
他坐在桌前，看着合同上那个还空着的签名栏。台灯的光落在纸面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他又想起盛昭阳，她笑得好灿烂。
她大概真的只把他当朋友。
没关系。
他总得往前走，往前走，才能把欠她的还清，才能让那个二楼靠栏杆的位置，变成一个他不用再仰起头才能看到的地方。
往前走，才能和盛昭阳一起站在阳光底下。
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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