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环境科学系实验室。
温言在工作台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实验区的实时监测数据，几条曲线平稳地匍匐在坐标系里。她调出昨天的数据备份，开始例行比对。
环境科学系的日常很枯燥，每天采样、记录、比对、校准。温言的实验区她从大二开始搭了整整一年，数据维持得非常稳定。
鼠标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数据曲线平稳地流动着。
“小温啊。”
温言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叫她的是大她一级的学长陈鸣，在实验室里待了两年，发过一篇三作，指导过几次本科生实验。导师老周是个佛系的人，懒得管行政杂务，实验室里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默认由高年级学生分担。陈鸣把这层意思翻译成了“我是导师眼前的红人”，对新来的学弟学妹说话时，话里话外总有放不下来的架子，刚进实验室的本科生被他派去洗烧杯、整理数据、跑腿交材料，只觉得这是实验室的规矩，毕恭毕敬地叫“陈哥”。
但温言不吃这一套。
这让陈鸣不怎么痛快，但也挑不出毛病。人家的工夫都在自己的实验上，实验记录整整齐齐，仪器用完擦得干干净净，数据比谁都稳，老周在组会上夸了不止一次。陈鸣就算想找茬，也无处下嘴。所以两人的关系维持在一种表面的客气里，只是温言每次看到他端出那副“过来人”的表情，就会自动把耳朵关上。
此刻陈鸣大概是官瘾又犯了。
“小温啊，你最近是不是跟外面那些人走得太近了？”
温言抬起头：“学长有什么事吗？”
陈鸣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没事。就是学长大你一级，听你叫一声哥，有些事呢还是得劝你。”他吹了吹保温杯中的茶，“咱们做科研的，心要静。别整天想着走捷径，攀高枝。”
温言明白了。
前几天她提交了一份实验进度报告，老周在组会上顺口提了句她参与了盛氏的那个项目，说校企合作也是锻炼。当时陈鸣的脸色就不太对，温言没多想。现在看来，他是觉得她在“走捷径”。
她有些烦躁。手头上的数据还没比对完，她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谢谢学长。不过，我的私事，不劳费心。”
陈鸣眉头皱起来，他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
“哎，你还小，不懂。那些富二代有钱玩玩，你耽误的时间、荒废的实验，谁赔给你？”
“是啊言言，其实学长说的也有道理。”一个声音从旁边接上来，“人家和我们这些老鼠人可不一样。”
是林小薇。
温言看向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林小薇先移开了。
温言加入盛昭阳的项目之后忙了许多，和林小薇同进同出的频率也大大降低。不知道从哪天起，温言再问“中午一起吃饭吗”的时候，林小薇开始以各种理由拒绝，饭卡没钱了、要帮学长跑腿、今天要去图书馆赶作业、已经吃过了。温言一开始没往心里去，但她一向是敏锐的，次数多了，心里就有底了。
但林小薇帮着陈鸣对她发难，却是她没想到的。温言正思索要不要说些什么，门口传来一声嗤笑。
“哟。”
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腔调。
温言抬起头，钱钱站在实验室门口，盛昭阳站在她身后半步，双手叉腰，一如既往地气势汹汹。
开口的是钱钱，她的目光扫过实验室，定在陈鸣身上。
“你很懂啊？”
这句话是对着陈鸣说的。
陈鸣愣了一下：“你是谁？”
钱钱往前走了两步，在陈鸣面前站定。
“您是温言的导师？”她的语气真诚。
“不是。”
“哦——”钱钱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那是哪个实验项目的负责人？”
“......也不是。”
温言开口：“钱小姐，这是大我们一级的学长。”
钱钱发出一声悠长的、意味明确的“哦”。
盛昭阳从她身后探出头，表情真诚地困惑着：“这么大架子，居然一点儿官都没有吗？”
绝杀！
陈鸣的脸色从白变红，他端起保温杯，“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钱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最烦装*的人。她把目光又移向一边的林小薇。
“你把自己当老鼠人还是蟑螂人，都没关系。”钱钱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但，不要带上别人，没人想和你‘同流合污’。”
林小薇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张张嘴，但什么都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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